&esp;&esp;可惜,這個長久的未曾有人踏足的地方, 還有著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堂亮相的存在。
&esp;&esp;踩踏的聲音緩緩傳來,身前郁郁蔥蔥的翠綠鮮草被幾雙腳步分開,黎箏用盡了除去視野之外的其他四種感知,將它們的功能全都發揮到最大,也只感知出來是一些身材不高, 大部分海拔僅在她的半腰以下。
&esp;&esp;按照基礎推理,這應該是些身材有些笨重的生物。
&esp;&esp;····矮人?
&esp;&esp;不著邊際的猜測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黎箏又很快想起,自己的身處之地并非西幻背景,而是在公元前幾百年的戰國,在這里別說矮人,就算是精靈之類的生物都不會存在。
&esp;&esp;再說,這墓地里面,哪里會有活物存在?
&esp;&esp;聽到腳步聲本就是一件足夠奇怪的事情了。
&esp;&esp;“所有人,站定不要動!全都呆在原地!”
&esp;&esp;黎箏還想最后再測試上一下,借此徹底地排出他們自己人在胡亂行動的可能性。
&esp;&esp;“唯!”xn
&esp;&esp;訓練有素的戰士們很快的站定了身形,可那陣奇怪腳步聲卻還在遠處不斷地響著,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根據他們聽聲辨位得來的距離,應當是越來越接近了。
&esp;&esp;黎箏手邊的戰士明顯的有些慌亂,抓在她手中的胳膊也搖晃了起來:“將、將軍,這是什么聲音?是什么東西在靠近我們?該、該不會是鬼吧?”
&esp;&esp;士兵的話音一落,黎箏還沒開口,左手的另一個將士便反駁道:“你瞎說什么!這世上哪兒來的鬼怪?即便是在墓穴里,鬼也不可能在這大白天的時候出來!”
&esp;&esp;黎箏眉頭舒展了些許,心中也不將前頭一個士兵說的“鬧鬼”之語當回事,她凝神往濃白的霧氣中看去,打足了精神想要看看這將他們秦國神勇無匹的戰士嚇住的,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
&esp;&esp;四面八方而來的穿堂風森冷邪意,刮在人身上,就像是要將人心頭丁點的希望與正氣也一并帶走。
&esp;&esp;抖動著肩膀抵御這股子從心底泛起,在外界的寒風吹來時,順利與其交匯到一處的嚴寒,豎耳傾聽那股悉索零碎的腳步聲,只覺像是未足月的嬰兒四肢并用在地面上攀爬,又像是第一次上岸的水妖,拖著連四肢都沒有的笨重身體在地面上扭動著前進。
&esp;&esp;可,刨除想象中這些越猜越跟恐怖詭異接近的畫面,霧氣籠罩之下還在繼續朝著他們靠近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esp;&esp;白色,白色,白色,還是白色,在四面八方皆是繚繞白霧的環境之下,與其色彩上稍有差異的另一抹白出現了。
&esp;&esp;右手邊嚇得差點喊出聲來的戰士口中的“鬼啊”兩字忽然死死頓住了,一雙眼睛在接觸到那抹白色之后,瞪得越發的大了。
&esp;&esp;黎箏也吃驚地失了聲:“那是——”
&esp;&esp;黑色的鼻翼,寬而癟長的嘴,一身棉白的能夠鑲嵌在云朵之中的毛發,可愛小巧的耳朵從中微微的透出了頭,時不時地搖擺上兩下。
&esp;&esp;顯然,這是個并不屬于任何一本聊齋志異中的鬼怪,而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經常見到,耳熟能詳的動物。
&esp;&esp;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黎箏還差點被它們栩栩如生的逼真樣貌給騙到,以為它們真的是活著的。
&esp;&esp;“這,這是,羊?”
&esp;&esp;在這地下,竟然會有羊生存著?
&esp;&esp;“準確來說,這應當是木羊才對。”
&esp;&esp;手掌中的觸感一片堅硬,顯示著眾人眼前所見到的事物,并非什么真實活著的羔羊,而是用木頭雕鑿刻造出來的木雕羊。
&esp;&esp;“可是,這木雕神形具備則罷,居然還能夠自行走動?這是如何做到的?”
&esp;&esp;極其精妙的機械?
&esp;&esp;蹲下身子,從下往上觀察這木羊的外殼,黎箏隱約在其身軀之上尋覓到一絲極細的縫隙,雖然從這道縫隙之中,無法窺見內里的構造,但將耳朵貼上去傾聽的話,隱隱能聽見一些機械運轉的聲響。
&esp;&esp;這一點顯然也被別人所發現了,出聲贊嘆的人不在少數:“真是好生精巧的木羊,如果能將它們從這墓穴之中帶出去,如今的那些墨家、公輸家的人還不得研究瘋了?”
&esp;&esp;雕刻木羊者的技藝之高超,完全超出了當世魯班門人們所達到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