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兩人的視線交錯,張良心頭忐忑,蒙野則目露考量,半晌之后,他終于點頭答應。
&esp;&esp;“好,那這件事,便交由你來完成。”
&esp;&esp;交付重任的同時,黑皮少年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氣,他一個行兵打仗的粗人,對這種演戲、比誰心眼多的事情,還真是做不過來,如果能給到跟趙黎那個心思狡黠,詭詐之計層出不窮的家伙一樣的人手里的話,那還真是太好了。
&esp;&esp;耳邊鼓點響的越發激烈,緊鑼密鼓地敲打在心頭上的奏樂聲,無形地催促著人趕緊亮出兵刃,沖殺到敵人中去,將對戰雙方的情緒都擠壓得越發的急躁。
&esp;&esp;一名趙國的武將在城門外褪去了上衣,露出曬成古銅色的赤褐色肌膚,起伏的肌肉在光線的照耀下被賦予了明滅的勾線,他兩條袖子掛在腰上,晃蕩著下垂,又在大開大合的動作下搖擺不止,像是要給這場戰爭暖場,又或者是要給他們趙國助威,這名身上縱橫著好些條疤痕,鼓脹的肌肉活的一般彈動著的武將虎虎生風地耍起了一柄大刀。
&esp;&esp;寬大而銀亮的刀面,每揮過一次頭頂,都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強烈的要刺瞎人眼的光亮,那厚重的刀身換做是落在旁人手里,可能連抬都抬不起來,可落在了這名武將的手中,卻成了能夠劈開他身前一切的趁手兵器,不論是頑石、磚瓦,亦或者什么別的東西,都在“哐當”一聲下被劈得粉碎。
&esp;&esp;隨著大刀的來回舞動和口中不時爆發出來的呼喝聲,武將身上的戰意越發的明顯,如同一柄顯形在萬丈高空,隨時都會筆直墜落的大劍一般,直指肥下城池。
&esp;&esp;他將大刀舞得密不透風,神情是極致的投入,身體、脖頸、額頭上都出現了亮晶晶的汗點,動作也越發的連貫圓融,趙國軍隊里的叫好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整個軍隊的氣勢被推到了最高昂的頂點上,每一個身處于列隊之中的戰士們都摩拳擦掌的躁動著,恨不能跟這名驍勇的武將一般,立時找個秦軍來練練手,看看自己的兵刀是不是也能如此,一擊落下,便只見被摧毀、揉爛如同泥血般敵人躺倒在地面上。
&esp;&esp;張良在這時走到了城墻之上,只往下頭掃了一眼,便立時的因這種強大的凝聚人心、將麾下所有的將士們打磨成一柄利刃的能力所心驚。
&esp;&esp;敵前舞刀,這是李牧特意囑咐的做法嗎?
&esp;&esp;為了讓趙國軍隊的氣勢再往上翻個三翻?
&esp;&esp;李牧、李牧,真不愧是打敗了桓齮的存在,光是御下制敵的能力便讓人不可小覷。
&esp;&esp;張良目光深了深,輕輕抿了下唇。
&esp;&esp;他搶先一步,在趙軍還未因士氣抵達巔峰而開戰之前,先行向著城門處的士兵們發出了指令“開城門!”
&esp;&esp;萬軍從中,他和處于趙國軍隊重重保護下的李牧對上了視線。
&esp;&esp;張良彬彬有禮的跟他點了點頭,而后揚聲道:“張良招待不周,諸位請進吧。”
&esp;&esp;喧囂的戰場忽然安靜了下來,密集的鼓點不打了,喝彩叫好的戰士們停住了嘴,就連陣前舞刀的武將都放下了手中的大刀,將那沉重無比的兵刃杵在了地面上。
&esp;&esp;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肥下城樓上,喊著“打開城門”的那個人身上。
&esp;&esp;他是從什么時候出現的?
&esp;&esp;直接打開城門又是什么意思?
&esp;&esp;李牧也正打量著張良。
&esp;&esp;身長玉立,衣袍墨綠如玉,動作間衣袖上低調繡制的暗紋隱有流光浮現,一身王侯將相,世家子弟的尊貴氣質,一看就讓人覺得是個小有來頭的人,但觀其年紀,放在這戰場之上,卻又是年輕得過頭。
&esp;&esp;他是誰?先前幾日似乎從來沒有在城墻上見到過。
&esp;&esp;恍若知曉李牧心中的疑問,張良微微地笑了,即便沒有諸葛亮總是捏在手中搖晃的羽扇,雙手只簡簡單單地搭在城墻的磚瓦之上,這位出身于宰相世家的公子,也還是通身的倜儻與貴氣。
&esp;&esp;“在下張良,是趙黎將軍的謀士之一,今日特來這城墻之上,邀請諸君進城與將軍一聚。”
&esp;&esp;李牧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極為激烈地戰斗,兩軍戰將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對沖著拼殺到一處,力量與力量的對決讓槍兵之間摩擦、迸發出灼烈的火星苗子。
&esp;&esp;那位身手不凡的秦軍統帥趙黎,未必能夠耐得住這個寂寞,在眾人保護的圍簇下冷眼看著戰場上局勢的各種變化,及時的作出新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