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是放在平常,趙無名絕不會將這盞燈拿出來使用,但事已至此, 似乎再藏著掖著也沒有什么必要了。
&esp;&esp;今日守衛們找上門來,一堆人恭敬有加的躬身對著他喊“策筆”老爺,其中的原因絕不會單單只是因為他曾在棋桌前忍不住開了口,說了幾個運用于戰場之上的計策。
&esp;&esp;輕輕嘆了口氣,趙無名知道自己苦心埋藏已久的身份暴露了。
&esp;&esp;他攥緊了自己凍得通紅的指尖, 想將所有的冰冷之感都握進手心。
&esp;&esp;但這力道輕微的動作,又如何能夠驅趕身上的寒冷呢?
&esp;&esp;秦軍圍剿了苦陘,用漫山遍野的兵馬,將一座小小的苦陘圍得水榭不通,要是沒有外援或者別的什么轉折點出現, 他敢說苦陘不到三日就會被秦軍攻陷。
&esp;&esp;在這之后,安平、安國——邯鄲!
&esp;&esp;整個趙國都要淪陷了!
&esp;&esp;趙無名扯緊了身上的衣服, 讓布料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裹挾起來,可聽著屋外刮得越來越響的風聲,他只覺得房子里越發的冷起來了。
&esp;&esp;這股要浸透心靈的寒冷,就像是多年前面對那尊秦國的戰神,那個好像根本沒有辦法能夠戰勝的人時一樣,冷徹骨髓。
&esp;&esp;趙無名哈出一團白氣,以此溫暖凍得紅通通的手指,可這股暖意卻快速的被空氣中的水分所吸干了,轉化為更加要命的濕冷。
&esp;&esp;沒辦法了,真的是沒辦法了!
&esp;&esp;趙無名用手撐了一把地,站起身來,翻箱倒柜的將放在最內里的那件,年輕時穿的紅狐裘找了出來。
&esp;&esp;這是他過去,最為意氣風發之時所穿的衣服,就連顏色也是最為鮮艷的,站在人群中可以一眼看見的。
&esp;&esp;雖然距離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得有點久遠了,但因為保存得不錯,尤其是自弱冠之后,他也沒再長高,所以這件紅狐裘上身的時候,還是跟以前一樣,看起來沒什么差別。
&esp;&esp;趙括對著鏡面左右側轉著身子,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發現穿上了這衣服,鏡中人被襯得格外的挺拔,格外的英氣,甚至看起來還年輕了不少。
&esp;&esp;趙括眼角有著晶瑩的淚水,他搖頭嘆息,這才是他,這才是他呀!
&esp;&esp;“哐哐,哐哐哐!”
&esp;&esp;門扉被性急的人一再敲響,那架勢,就像他再不將門打開,對方就要毀了這門,直接闖進來一樣。
&esp;&esp;最后看了鏡中的自己一眼,趙括心中一道沉重的枷鎖轟然倒塌,好像回歸了當初的那個自己一般,他轉身走向了大門。
&esp;&esp;“吱呀”一聲,風雪混雜著塵世的人煙味兒撲了趙括滿臉。
&esp;&esp;門外,一個身形高壯健實的男人低著頭,有些拘謹地站在那里。
&esp;&esp;趙括開門搭理他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神斧老爺還以為要再過上一段時間,等到他的身體、手腳、臉和脖頸全都凍僵了,才會有人慢吞吞地跑出來開門。
&esp;&esp;“咳、咳咳,趙括!別再遮掩了,我們都知道是你了!”
&esp;&esp;衣衫光鮮的趙括目光一頓,沒有露出什么被人拆穿的震驚、惶恐的表情來,反是緩緩的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如同重新迎接自我一樣的平靜,釋然。
&esp;&esp;看見他態度還行,沒有什么強烈的厭惡情緒表露出來,神斧老爺繼續說:“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不會還在為那場跟白起之間的戰役而耿耿于懷吧?是時候打一場新的仗來洗刷過去的敗績了!現在,你有我這個一往無前的猛將!還有一個擅長機關術的墨家子弟做后勤!敵國的秦軍將領還只是個沒有幾歲的小兒!”
&esp;&esp;他那響亮的大嗓門,嚷嚷得街里街外都要聽見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這一回,我們絕對能贏!趙括,放心來吧!代表咱們苦陘,漂漂亮亮地打一場勝仗給百姓們看!”
&esp;&esp;兩人都不是青壯少年了,可一番話還是說得人熱血沸騰,慷慨激昂。
&esp;&esp;趙括重新看了一眼神斧將軍,像是再一次認識了他一般,加深了臉上的微笑,不帶猶豫地道:“好!”
&esp;&esp;“好·····”神斧將軍瞪了瞪眼,聲音卡在了喉嚨里,早已準備好的長篇大論都不得發揮地憋了回去。
&esp;&esp;對方答應的速度和態度實在超乎他的意料,按照先前經歷的那些,對方不應該先態度不善地拒絕,無論如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