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馬上就要離開肥下,做好了一切部署的黎箏心中還有著最后的擔憂。
&esp;&esp;目光望向光線灑落進來的出口,黑皮少年像是一柄百戰百勝,出鞘必然見血的神兵利器,筆直地聳立于那里,他逆光而站的身體邊緣勾勒著一層金絲,渾身上下所發出的銳利無匹的鋒芒仿佛能夠斬落所有迎面而來的困難和險境。
&esp;&esp;可是,在這殘酷的戰場之上,對弈雙方從來都是由成千上萬人所組成的軍隊,只有用數以萬計的兵馬和舉國之力堆積出的金銀累成的兵革與糧草作為籌碼,才能擁有這坐上棋盤兩邊位置,獲得進行較量和比斗的資格。
&esp;&esp;如果他們還在城池之中,與趙軍僵持不下,那自然是兩個可以稱之為龐然巨物的國與國之間正常的較量,但若是他們這方只剩下蒙野一人,少年又是否還能不負之前的出色表現,以一人之軀為他們秦軍繼續牽制李牧軍隊?
&esp;&esp;黎箏抿唇,心存擔憂的模樣落到了蒙野的眼中,自然成了她想在離開前再校考他一番。
&esp;&esp;作為蒙氏這等秦國武將世家出生的官宦子弟,從幼年開始就早早熟讀兵書的狼心中馬上浮現了好些個答案,卻又不知道黎箏想要的回答究竟是哪一個。
&esp;&esp;黑皮少年略微皺了皺眉:“與敵對戰,最為重要的是什么?”
&esp;&esp;“與敵對戰,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旗鼓相當的兵力,不是倍勝于人的后勤輜重,更不是以一敵百的神勇將軍!”
&esp;&esp;黎箏上前握住了他的肩膀,兩人之間漆黑雙瞳與琥珀色瞳眸對視的瞬間,責任與重擔默默無言的從黎箏這里,傳遞到了野狼少年的肩上。
&esp;&esp;女扮男裝的戰甲少女笑了笑,用話語勾勒出了之后他們與李牧軍隊交戰時的未來圖畫:“而是料敵于先,謀敵在前!”
&esp;&esp;身為女性,即便在軍中,黎箏大多時候也都記得保持著和異性之間的距離,但現在,她卻情緒激動,忘卻無數地攬住了蒙野的肩膀,帶著他大步的往外走。
&esp;&esp;“你看!”手臂一揮,黎箏將她們親手攻占下來的整座城池都展現于黑皮少年的眼前:“這是桓齮未能攻打下來的城池!也是現在,已經成為我們領地的城池!駐扎在城池之外的敵國將領,那是桓齮未能戰勝的李牧!也是在我們秦國眾將士的齊心協力,聯手配合下,被我們突破了包圍的人!”
&esp;&esp;戰裝少女一轉身,目光灼灼地瞥向蒙野:“戰場之上,最重要的便是排兵布局者之間的心計博弈!只要能夠提前預料到對方掌控戰局之人所用的兵法,那他后頭的一系列對敵布置都將畢露無遺的呈現于我們面前!”
&esp;&esp;蒙野被她感染似得,一股熱意從心頭蔓延至了全身,雙眼也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
&esp;&esp;黎箏戰意勃勃地道:“也就是說,這與我們之前在擂臺上比試身手沒有任何區別,坐陣后方,同樣可以與敵過招!并且還更加驚心動魄!兵不刃血!斗智斗勇!”
&esp;&esp;嘴上說著最激動人心的鼓舞話語,黎箏心中卻有些汗顏。
&esp;&esp;蒙野這么一個在戰場前頭沖鋒的好苗子,如今卻要被她留在大后方看守大本營,多少有些過不去,再來,對方明明本就忠誠不二,現在卻還要被她用話術所忽悠!
&esp;&esp;實在是,肥下之后還有好幾座城池要打,她不到前方看顧放不下心!
&esp;&esp;他是她軍中的二把手,是黎箏最為相信的人,這些事情不交給他,黎箏還真的是不知道要交給誰了。
&esp;&esp;先前的肥之戰,秦軍陷入有史以來最大的滑鐵盧之中,將軍桓齮怯戰逃避,三十萬大軍陷入敵人之手,差點被全部殲滅,黎箏雖然臨陣接手軍隊,又力挽狂瀾地將眾戰士帶出了瀕死的險境,可這臨時接手的軍隊她到底還是不太熟悉了解。
&esp;&esp;桓齮留下的幾名副將們各自都擅長些什么,她一概不知,看來看去,還是這蒙氏一族培養起來,繼承衣缽的蒙野好用。
&esp;&esp;用現代人的話講,這繼承了蒙毅、蒙恬一身家學的少年是塊好用的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esp;&esp;幾縷散歲的余思從腦中飄過,黎箏手下重重一拍黑皮少年的肩膀,語氣用力道:“蒙野,我離開之后,這座城池就要拜托給你了!眾將士們全軍而出,如果被李牧發現我方的戰略部署,先前桓齮的失敗就會再次發生在我們的身上!”
&esp;&esp;她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少年,無論是誰都能毫不費力地察覺出她眼中的認真:“所以,我們要在故布疑陣上下足力氣,讓敵方為我們的行動疑思萬千,幾番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