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女孩的閨房,扶蘇心頭略微掠過一絲異樣。
&esp;&esp;他站在門外一番躊躇,僵持著沒有進去。
&esp;&esp;明明說要來的人是他,結果不肯進去的人,居然也還是他。
&esp;&esp;扶蘇手攥成拳,看著黎箏的目光,頗有些一言難盡。
&esp;&esp;哪里有未出嫁的女孩會真的將人帶到自己的閨房來?
&esp;&esp;他明明本意只是為了逼迫黎箏趕緊將事情告訴他,可現(xiàn)在——
&esp;&esp;女孩推開了門,回頭看他,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也不避諱,徑直睨著他,等他進去。
&esp;&esp;扶蘇本是來興師問罪的。
&esp;&esp;本應當橫眉冷對,劍拔弩張,可此時,耳尖卻悄悄的紅了。
&esp;&esp;閉了閉眼,深呼吸提神醒腦,再睜開后,扶蘇還是硬著頭皮跟著女孩走了進去。
&esp;&esp;他盡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視線不到處亂掃,只在小范圍里看些事物。
&esp;&esp;但即便能看到的只有女孩身周的少量事物,疑惑卻還是在他心頭升起。
&esp;&esp;女孩已經(jīng)是觀星宮首席,每月份例絕對不少,可看她房間陳設布置竟是簡陋而空曠,別說什么奢侈的,能夠作用與享受的沙發(fā)躺椅,能夠用來欣賞的名貴花瓶等物件,甚至就連任意一位女性應該有的梳妝臺都沒有。
&esp;&esp;她、她怎么會過得這么節(jié)儉?
&esp;&esp;扶蘇面上的詫異一閃而過,讓黎箏瞧個正著。
&esp;&esp;她知曉自己的室內(nèi)布置怪異,或許無法被其他人理解,但因為有著必須這么做的理由,所以一向如此,沒有改變過。
&esp;&esp;輕咳了兩聲,她掩飾道:“白喜歡節(jié)約的曠然之美,喜歡讓居所更為貼近大自然,所以室內(nèi)布置比較少。”
&esp;&esp;話是這么說,但實際上,這則是黎箏長久以來,經(jīng)常出入任務世界所留下的習慣。
&esp;&esp;她做任務,總是需要很多不同的馬甲,很多不同的住所,而依照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如果想要守住多重馬甲的秘密,最好的做法,便是減少可以體現(xiàn)日常習慣的生活家具。
&esp;&esp;因此,趙黎那處的家具和帶著個人喜好的裝潢還稍微多一點,而巫女白這個出現(xiàn)的比較晚的馬甲的閨房里,則當真沒有特意做什么裝飾。
&esp;&esp;除了角落的屏風后頭,放置了一個大浴桶之外,她的臥室里攏共也只有一張床,一張圓木桌和四把配套的椅子。
&esp;&esp;黎箏拉開椅子,示意扶蘇就座,少年便也如她所愿的撩袍坐下。
&esp;&esp;屋內(nèi)布置簡陋的理由被少年接受,他跳過這無關緊要的細節(jié),又問起魚肉、宴會、刺殺之間的事情。
&esp;&esp;眸光一閃,黎箏將自己所有能夠解釋的東西,都一一如實說明。
&esp;&esp;“魚是趙黎大人那邊送來的,菜式是因為白收下了昌平君去世后丟了工作的廚子。”
&esp;&esp;“宴會則是為了感謝兩位令史大人之前對白的恩情。”
&esp;&esp;扶蘇沒好氣地冷笑:“意思是說,這三樁事沒有一件與昌平君的死有關?”
&esp;&esp;“不錯。”
&esp;&esp;黎箏輕輕頷首:“雖然昌平君的死的確是我···但除此之外,還請殿下不要遷怒于其他。”
&esp;&esp;“你!”
&esp;&esp;盡管兩人對導致昌平君死亡的真兇都心知肚明,但她怎么敢真的說出來?
&esp;&esp;連他都一直遮著掩著——
&esp;&esp;“孤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為何要殺昌平君?”
&esp;&esp;少年暴怒,抽劍出來架在了黎箏的脖子上。
&esp;&esp;他怒發(fā)沖冠,身子氣得微微顫抖,連帶著一向緊密的連在連在兩人之間的那根紅線,也要被這股怒火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