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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顧不上被自己約來的兩位好友,黎箏想從這場還未開啟的宴會中溜走。
&esp;&esp;仿佛提前一步料到了她的想法,一只骨節分明的炙熱大手忽然伸出,一把搭住了黎箏的肩膀,將邁開腳步,準備往外跑去的女孩死死按在了原地。
&esp;&esp;“巫女大人是不是走錯方向了?大門,可是在你身后呢。”
&esp;&esp;仿佛情人之間的低喃耳語,少年不知何時原路返回,出現在黎箏身后。
&esp;&esp;黎箏眼瞳緊縮,聽著少年極具侵略意味地站在她身邊,說出的一字一句,全都戳中她的心事:“這里可是巫女閣下的家,你應該不會,是想要逃走吧?”
&esp;&esp;被抓了個現行,黎箏如同被獵人抓住的小動物,戰戰兢兢地立在他布下的陷阱之中,一動不動地豎起雙耳,全身所有的感知力都調御到了最高級別,生怕下一刻自己便要淪亡在他手里。
&esp;&esp;嘴角勾出勉強的弧度,黎箏聲線透露著心虛:“怎、怎么會?”
&esp;&esp;扶蘇冷笑,將她的表現盡數收入眼底,又對她安靜不敢亂動的模樣感到些微的滿意。
&esp;&esp;“不會就好。”
&esp;&esp;他松開她的肩膀,一把抓住那偶然落出了衣袖的潔白皓腕,拽著人就往宅子里走。
&esp;&esp;少年步伐極快,半點不去顧忌女孩習慣的步調會不會跟不上自己,只顧著埋頭朝前廳進發,黎箏則落在他身后,被少年拽的步伐紊亂,東倒西歪。
&esp;&esp;至于留在府邸之外,沒有進來的陸、常兩位令史眼底都殘留著一抹驚訝,他們面面相覷,試圖猜測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這、這是鬧矛盾了?”
&esp;&esp;常令史有些擔憂地皺起了眉:“巫女閣下應該沒事吧?”
&esp;&esp;陸令史長長嘆了一口氣:“以扶蘇太子對巫女閣下的在意,應當是不會出什么岔子的,但小兩口吵架,我們倆夾在里面可不太好。”
&esp;&esp;他眨巴著眼睛,帶著對魚肉的渴望道:“這宴會特地開來請我們倆吃魚。小常你說,我們還進不進去了?”
&esp;&esp;常令史沒有理他,直接跨過了門檻,往里頭走去。
&esp;&esp;陸令史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地綴在他身后,邊搖頭邊說:“這年輕人遇上了心儀的事物,就是比我這個老匹夫要著急多了。”
&esp;&esp;
&esp;&esp;黎箏站在自家用來招待賓客的大廳里,看著比她更像主人的扶蘇在主桌前頭,滿眼的不合意。
&esp;&esp;“一個主桌哪里夠用?來人,再去搬一個上來。”
&esp;&esp;“這···”
&esp;&esp;少年招來的侍從低著頭,有些為難。
&esp;&esp;照理來說,黎箏是巫女府的主人,也是這場宴會的主辦者,坐在主位上的人自然也該是她才對。
&esp;&esp;可扶蘇貴為秦國太子,他既然蒞臨此處,這主座的位子,他若不坐,也沒有第二個人配坐了。
&esp;&esp;但無論如何,主座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又如何能再搬一個上來呢?
&esp;&esp;兩人并坐,豈非成了夫妻之間才會有的格局了?
&esp;&esp;見黎箏和侍從都不應聲,扶蘇立時冷下了臉。
&esp;&esp;數九寒冰像是要輕易將人凍傷,少年凜冽的寒眸掃了過去:“怎么?不樂意?”
&esp;&esp;菜還沒有上,他索性坐到了桌面上,懨懨地垮著腰,虛靠在桌沿邊。
&esp;&esp;又盯住黎箏,嘲弄地譏諷道:“跟孤之間的訂親消息不肯對外公開,現在更是連張桌子都不給上?”
&esp;&esp;當然——當然,不是啊!
&esp;&esp;黎箏眼前一黑。
&esp;&esp;他明知道她不公開訂婚消息跟不給上桌子是同一個理由,卻還是這么無理取鬧的提出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