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危機感在心底沉甸,黎箏想法有所變化, 心中也驀然生出一絲心疼。
&esp;&esp;穿越戰國,來到秦始皇身邊這么久,這位在歷史上蓋世無雙的君王,早已從書本中走出, 活生生的來到黎箏身邊。
&esp;&esp;他連夜處理政務會困頓疲乏,受寒著涼會咳嗽生病。
&esp;&esp;這不過是一個有著血肉之軀,會覺得痛會感到難過的人罷了。
&esp;&esp;在繼位之后的今天,他也只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esp;&esp;卻在王室繼承人最為看重的正統性和出生來歷上被人潑了臟水,此時的他, 心中又該是如何想法與感受?
&esp;&esp;“陛下···”
&esp;&esp;黎箏忐忑而擔憂的抬首,向那位孤高而孤寂的君王看去。
&esp;&esp;安慰的話語還沒從腦細胞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腦袋里謅出來,便聽嬴政克制而故作冷淡地道:“無事,既然這蜃樓也說了, 造謠者是故意瞄準一個國家的君王與其繼承人,特意搬弄是非, 還一故事兩用,一并將臟水潑到了楚考烈王的身上,那倒是反而證實了寡人身世的清白。”
&esp;&esp;沒有選擇對愛臣發怒,君王低垂著眼瞼,斂住所有的情緒,讓人無法窺探他的心緒想法。
&esp;&esp;清冷空曠的大殿,與他單薄瘦削的身影相互映襯。
&esp;&esp;大出所料的黎箏愣愣地望著他,眼中映出他寂冷的模樣。
&esp;&esp;獨自一人坐在高位上的王,是否心里難過惱火,也沒有將真實情緒表露出來,向旁人尋找依靠與傾訴呢?
&esp;&esp;黎箏想要開口寬慰,減輕他心中克制卻傷己的重負:“陛下,臣曾聽一位智者說“人是一條不潔的河流,唯有成為大海,才能接受一條不潔的河而不自污”。”
&esp;&esp;這是后世,尼采在《查拉斯圖拉如是說》中寫的,雖然在這里拿出來,多少有斷章取義之嫌,但卻是黎箏曾經自救所用。
&esp;&esp;想要在世俗苦難的大浪中站穩腳跟,似乎也只能將自己變成另外一條大海。
&esp;&esp;全神貫注地望著嬴政,黎箏不知自己情急之下想出的寬慰能否起效。
&esp;&esp;好在嬴政受用地頷首,將她的心意盡數收下,甚至反過來安慰她:“別多想,寡人沒有那般在意,行了起來吧,到寡人身邊來,寡人也好將這蜃樓看得更仔細些。”
&esp;&esp;見黎箏還是滿臉憂慮的模樣,一身君王威勢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寡人自己都已經當父親、當秦王了,又如何還會在意這閑人的信口胡言?”
&esp;&esp;想起黎箏被兩個拍花子大肆潑臟水,卻十分灑脫地將尋找幕后黑手之事全權交給自己處理的模樣,嬴政心道,真的不必與那些個小人們真情實感的去計較。
&esp;&esp;何況,目前還有更為在意的昌平君一事沒有解決。
&esp;&esp;系統空間的121卻有些自責。
&esp;&esp;即便是出于好心,他也不該在當事人面前毫無遮攔的提及傷心事。
&esp;&esp;“宿主大人,121是不是做錯了?”
&esp;&esp;121的語氣低了下去,他垂頭喪氣地道:“明明宿主大人讓121給始皇大大講昌平君的事,121卻夾帶私貨,先說了身世的爭議。”
&esp;&esp;光是聽沮喪的語氣,也能想象出121耷拉著綠色的藤蔓,萎靡不振的垂在枝頭、墻邊無精打采的模樣。
&esp;&esp;黎箏輕怔,溫和地安撫道:“怎么會,不論是誰,只要能夠得到這個為始皇大大解釋身世之爭的機會,都是要忍不住開口的,121已經做得很棒很好了。”
&esp;&esp;小系統的元氣又回來了一些:“真的嗎?”
&esp;&esp;黎箏輕輕一笑:“當然!121在這件事上沒有做錯,好了,歷史直播不能卡頓太久,快些將昌平君在未來反叛秦國的事告訴始皇大大吧!”
&esp;&esp;121聲音清脆地道:“好!”
&esp;&esp;重新操控起系統直播,121將畫面切換成了綠色封面的《史記》書冊,半點時間也不敢浪費的快速總結道:“昌平君——楚考烈王之子,楚考烈王于秦國當質子時與秦昭襄王之女生下的子嗣。”
&esp;&esp;“昌平君唯一流傳于世的事跡,便是幫助嬴政平叛了嫪毐政變。”
&esp;&esp;嬴政重新聚集注意力,極為專注,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黎箏手心的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