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誰?還能是誰?
&esp;&esp;不就是您近來最喜歡的那無禮豎子所推薦的韓非?
&esp;&esp;心里翻江倒海的火氣,明面上,趙高諂媚的笑了:“大王您貴人多忘事,這位作者,就是韓國的韓非?!?
&esp;&esp;漆黑的天空驟然閃過一道驚雷,霎時將黑夜變?yōu)榱税讜?,而后傾盆大雨,嘩然而下。
&esp;&esp;皇宮中,一名步伐遑急的中年男子身披蓑衣上了牛車,在顛簸與車軸滾動的“咕?!甭曋幸宦穪淼搅死韫~府邸門口。
&esp;&esp;“大公子,李斯大人來了。”
&esp;&esp;黎箏備了熱湯和長布,招待在冷風和寒雨中跋涉,渾身涼意的李斯。
&esp;&esp;她很是稀奇:“李斯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竟在如此深夜登門拜訪?”
&esp;&esp;李斯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是:“王欲見韓非,已派軍隊前往韓國,逼韓王將他交出。”
&esp;&esp;黎箏微愣。
&esp;&esp;若非所處國家不同,韓非可說是嬴政的靈魂知己,一入朝拜官,必定能靠著嬴政的欣賞終身順遂。
&esp;&esp;只可惜,他們陣營立場皆不相同,在韓成為秦國所滅的第一個國家之時,兩人注定背道而馳。
&esp;&esp;嬴政攻打韓國,逼韓非入秦一事,不論有沒有她黎箏,都會如此發(fā)展。
&esp;&esp;面色平靜,黎箏又將熱湯捧上。
&esp;&esp;“李斯大人,喝口湯暖暖身子吧。”
&esp;&esp;中年男子找了張席子跪坐,看到黎箏絲毫不外露的內(nèi)斂心緒,不由得對她的評價更高了一些。
&esp;&esp;他苦笑了兩聲:“既然鄒百扈對此事不感興趣,那么便聽聽另一件吧?!?
&esp;&esp;“鄒百扈可還記得曾向大王推薦三個人?韓非、姚賈、李信。”
&esp;&esp;李斯急匆匆的從章臺宮趕來,在路上不敢有片刻停歇,只因這消息太過駭人。
&esp;&esp;一心只想盡快將事情告訴黎箏。
&esp;&esp;“大王要賜死姚賈!”
&esp;&esp;——
&esp;&esp;因分外相信黎箏,嬴政還未見過黎箏推薦的這三人,便已經(jīng)篤定他們必是能人。
&esp;&esp;除去遠在韓國的韓非和正在打仗的李信,能夠被他立時召見的,就只有姚賈一人。
&esp;&esp;即將下令召見之時,趙高卻發(fā)難了。
&esp;&esp;他見不得黎箏通過推薦才子在嬴政面前再進一步。
&esp;&esp;愣是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將活的說成了死的。
&esp;&esp;“大王,在召見之前,是否還是先考驗一下此人?”
&esp;&esp;“他若真有大才,為何在鄒舍人推薦之前沒有半分名氣?”
&esp;&esp;“這——”嬴政有片刻沉吟。
&esp;&esp;見此計有效,趙高立時加大力度:“大王,韓非公子乃是李斯大人的師弟,既然李斯大人能在大王這里受到重用,那么韓非公子可以博得您青睞之事便很好推測?!?
&esp;&esp;男人身上渾厚的君王氣勢半點不減,他薄唇微抿,眉毛稍皺:“你是說,鄒愛卿是投寡人所好?”
&esp;&esp;趙高退后半步,又是一拱手:“大王所言正是,鄒舍人推薦的三人中,只要有一個能得大王喜愛,那么另外兩個,即便是臨時湊來作數(shù)的,也能同樣得到重用。”
&esp;&esp;嬴政雙手在書幾上一闔,雙眼冷冷的睨向趙高,凌厲的墨色黑眸中閃過一絲危險,但也只是小半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哦?如此一說,倒也有幾分可能。”
&esp;&esp;小孩當日即興做詞,抬手便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esp;&esp;嬴政看得心里喜歡,也是憑著意興問的有沒有人才推薦。
&esp;&esp;可詩詞或許能幾步作出一首,人才就未必能立時想出好幾個了。
&esp;&esp;當天時間緊迫,她隨口捉兩個來湊數(shù),也是很有可能的。
&esp;&esp;再說,如韓非這樣的大才,難道還真的能讓他一次性遇上兩個之多?
&esp;&esp;珠玉在前,瓦石難當,后頭之人與韓非對比,即便再有多少能耐,都要被對比成螢火了。
&esp;&esp;修長的五指在紅銅色的書幾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男人道:“那么,高愛卿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