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宗內梅師兄,莊長老會對她生出好感,江載月還可以理解,只是獨自一人修煉多年的浮嶺真人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太如同無源之水,讓人難以琢磨了。
&esp;&esp;江載月這些年來雖然對浮嶺越發親近,但一直沒有放下戒心,尤其是她這些年在宗外也一直沒有搜尋到姬明乾真身的蹤跡,姬明乾一時隱匿住蹤影不足為奇,可是在白竹閣那么多尋人法器下,姬明乾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這就讓她忍不住懷疑,姬明乾或許是和什么異魔勾結,或者是落入了異魔的口中。
&esp;&esp;所以,浮嶺——會和姬明乾有什么關聯嗎?
&esp;&esp;這個猜想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esp;&esp;然而浮嶺撥弄而出的琴音溫柔纏綿,連同聲音似乎都柔和了幾分道。
&esp;&esp;“宗主至真至誠,世間何人見了宗主,能不生出愛慕之意呢?”
&esp;&esp;這恭維話,未免讓人聽得太過虧心。
&esp;&esp;江載月仿佛看到了她曾經糊弄姬明乾的幾分影子,她輕笑一聲道。
&esp;&esp;“至真至誠這幾個字倒是愧不敢當,我只是對值得的人誠懇以對,但若是對上我從前遇到的濫殺無辜,偏激暴虐的瘋子,我就只能用世間至煞至惡的手段來對付他了,真人覺得呢?”
&esp;&esp;如果是她從前認識的姬明乾,無論看上去多么平和淡然,在她的這句問話下,估計早就按捺不住破防了。然而浮嶺真的就如同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發自真心地贊同附和道。
&esp;&esp;“遇到那等至煞至惡之人,宗主自然也應該用上與之相等的手段。若不然,豈不是平白受了委屈?”
&esp;&esp;浮嶺的回答實在是太過干脆,江載月原本堅定的想法突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esp;&esp;在修真界經營多年的浮嶺,真的有可能和姬明乾扯得上關系嗎?而那仙界的入口,是否又真的會如同她的猜想一樣,與浮嶺的真身有關?
&esp;&esp;然而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她半點懷疑退縮,江載月平靜道。
&esp;&esp;“如今的我,已經不會再將從前的那些委屈看在眼中了。我今日是為了一事而來,我想親自見一見長老的真容。”
&esp;&esp;他們的問話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上。
&esp;&esp;浮嶺的琴音與聲音之中都透出一分輕快的意味。
&esp;&esp;“宗主的意思,可是愿意與我結成道侶?”
&esp;&esp;江載月盯著薄簾后那道一動不動,異常粗壯得不似人的身形,她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平靜道。
&esp;&esp;“若真人與仙界無關,也與我以為的舊人沒有關聯,那么,我——”
&esp;&esp;江載月原本只是為了降低浮嶺的警惕,方才想要假意說出那句話,然而在將剩下那半句話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她卻莫名感知到了一股更為難以言說,仿佛初次見到異魔時全身發冷的恐怖危險感覺。
&esp;&esp;這股危險感與她先前感知到的危險預兆極其相似,江載月來不及多想,透明觸手已經直接刺入了薄簾之中,將這十數年一直橫隔在她與浮嶺真身之間的最后一道阻礙完全撕碎。
&esp;&esp;她這次終于看到了浮嶺的真容。
&esp;&esp;十二具從脖頸以下的血肉完全黏連在一起的身體,讓人陡然想到樹皮只剩薄薄一層的龐大空心木樁。
&esp;&esp;其中十一張有男有女,都無比年輕的面容此刻格外慘白,雙眸緊閉著,如同是這具龐大而畸形身體上死去的部分,只有一張江載月熟悉的面容如同常人一般撫弄著琴弦,低低垂眸望向她。
&esp;&esp;“宗主此言當真?”
&esp;&esp;這張面孔熟悉是熟悉,然而這十二張臉都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江載月皺眉喊出一個名字。
&esp;&esp;“青槿?”
&esp;&esp;浮嶺卻低聲道,“我并不算青槿,不過青槿是我的第五世身,平日里可以自由行動。我見宗主喜歡他,便用了這具身體。宗主若是覺得怪異,我可以換副面孔與宗主相見。”
&esp;&esp;浮嶺與青槿與其相似的那張面孔閉上眼,仿佛瞬間抽離出了全部的生息,變得無比慘白而死寂,而與他相鄰的那張同樣年輕,只是更為陰柔俊美些的青年面孔,與此同時睜開眼,聲音同樣不變道。
&esp;&esp;“宗主可會更喜歡我現在的這副模樣?”
&esp;&esp;看著另外那十一張閉眼的蒼白面孔,江載月此刻只感覺到一種格外怪異,讓她頭皮微微發麻的奇異預兆充斥著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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