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宗主靈偶似乎還想動彈, 但按耐不住江載月一個勁地抱緊他,他的動作陡然在一刻完全呆滯住了,如同一具沒有神智的靈偶般乖乖待在了她的懷中。江載月也慢慢放松下心神,她原本是假睡,慢慢也有了幾分真正的睡意。
&esp;&esp;睡了一覺起來, 見宗主靈偶不再執著浮嶺那邊的事情, 她精神百倍地帶著宗主靈偶去找易無事修改宗規。
&esp;&esp;易無事這些時日一直在跟著盧容衍,確保他的雕像之身不出現其他異樣,而在聽到了江載月主動提出的浮嶺真人之事后, 兩人的反應各有不同。
&esp;&esp;易無事向她索要了《浮嶺真人冊記》, 沉著臉看完了其中記載的游歷與修煉心得后, 方才鄭重道。
&esp;&esp;“此人行事怪異,不過所寫冊記確實有幾分真才實學。宗主若是讓此人進入宗內,千萬不能放下戒心。不如宗主先讓他將一縷神魂交給我,也好讓我從旁監督他的所作所為。”
&esp;&esp;江載月無奈地扶住額頭,果然易無事現在還沒有放棄搜集宗內長老神魂做還生像的打算。
&esp;&esp;以己度人, 她自身都不愿意交出自己的神魂,如果她真敢在浮嶺進入觀星宗之后提出這樣的要求,哪怕浮嶺原本沒有生出反心,估計也會被逼出逆反之心。
&esp;&esp;江載月毫不留情地打破易無事的這絲奢望。
&esp;&esp;“廟主不必多想。我已經與浮嶺說了宗規之事,只要他不違反宗規,我定然不會逼迫或者監視他做些什么。若是他真的做出了什么越矩之事,廟主到時候再來告訴我也不遲。”
&esp;&esp;易無事顯現出了幾分失望之色,盧容衍臉上的笑容卻仿佛一張溫和至極的清雅面具,蒙著眼的神態沒有絲毫變化道。
&esp;&esp;“按宗主所言,或許我最適合與這位真人做個鄰居。畢竟真人不愿意讓他的面目被旁人窺探,而我又恰巧是個瞎子,說不定還能與浮嶺真人做個論道清談的道友。”
&esp;&esp;盧容衍說得不帶絲毫煙火氣息,如果不是深深清楚他的為人,江載月說不定還真的樂見盧容衍與浮嶺多多溝通交流,讓浮嶺對觀星宗早點產生歸心之感。
&esp;&esp;然而一想到盧閣主曾經的所作所為,再聽到他如今如此“熱情友好”之言,江載月頓時頭皮微微發麻,她警惕地問道。
&esp;&esp;“你想做什么?”
&esp;&esp;盧容衍唇角的那抹溫雅笑容一點點淡下,他修長如玉的十指輕輕按住面前的丹爐,丹藥繚繞而上,如煙如霧般的云氣蒸騰著他的面容,如果只看這幕景象,盧容衍當真有種如同仙人般清雅出塵,不沾染人間煙火之感。
&esp;&esp;“在宗主眼中,即便我如今已經洗心革面,不再做從前那等荒唐之事,所行所言也還是當日那個心懷叵測,罪該萬死之人嗎?”
&esp;&esp;盧容衍說得楚楚可憐,江載月心中雖然還是不太相信盧容衍真的會如同他話中一般痛改前非,但看在他變成雕像后確實沒有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壞事的份上,她還是不愿意打消盧容衍如今這份裝成一個好人的積極性,聲音只能也溫和幾分道。
&esp;&esp;“盧道友,我并不是不愿相信你,只是你原本也沒有廣交好友的習慣,與浮嶺真人更是素未謀面,”江載月委婉地將“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換一種形式問道,“怎么好端端地會想要和浮嶺真人做個鄰居呢?”
&esp;&esp;盧容衍臉上卻不見半點心虛之色,他裂痕未愈的面容在陽光照耀下越發透明了幾分,更加顯出了些許破碎寂寥之色。
&esp;&esp;“我一直被拘在丹房中,宗主不愿來見我,旁人更是早已對我心存偏見,不愿與我交談。我不過是想尋個可以說話,也不避我如蛇蝎的道友,在宗主看來,便這么罪無可赦嗎?”
&esp;&esp;江載月還沒有答話,不遠處的易無事卻陡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esp;&esp;江載月的目光和盧容衍的面容陡然朝向易無事所在的方向,盧容衍的聲音不溫不火,卻莫名透出一絲涼意道。
&esp;&esp;“易廟主這是怎么了?”
&esp;&esp;易無事輕笑一聲道,“想到了宗內會來新的長老,突然有些高興。無事,你們繼續聊吧。”
&esp;&esp;丹火陡然一瞬間變得極盛,即便是江載月這個根本不了解煉丹的人,也能聞到丹爐中此刻傳來的淡淡糊味。
&esp;&esp;她可以不在乎長老們的斗嘴,卻不能不在乎爐中的丹藥啊。
&esp;&esp;江載月立刻問道,“丹藥怎么了?”
&esp;&esp;盧容衍微微垂下頭,低聲認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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