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寒璧的腦中陡然被一道重錘猛然重擊著。
&esp;&esp;他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esp;&esp;少女身上的那襲紅色衣裙,不是為了嫁他而披上的嫁衣。
&esp;&esp;她已經(jīng)……已經(jīng)嫁給了他人為妻。
&esp;&esp;而他只能站在那群骯臟污穢的蟲子中,眼睜睜地看著她穿上那襲他無數(shù)個幻夢中才會出現(xiàn)的喜服,站在魔宗宗主身邊,雪白清麗的面容上帶著他無比熟悉又陌生的明亮笑意,與那人在無數(shù)賓客的簇擁中喝下同心酒。
&esp;&esp;她怎么……怎么能這么對我?!
&esp;&esp;她明明說過,她是鐘情于他的仙人之妻,她還說過,她傾慕……
&esp;&esp;薛寒璧渾渾噩噩的腦中又陡然浮現(xiàn)出少女冷面嗤笑后,如同靈鶴般一躍而下的輕松身形。
&esp;&esp;對了,騙他的,她說過,這都是騙他的……
&esp;&esp;不過,沒關(guān)系……
&esp;&esp;在用術(shù)法偷窺道侶大典上的每一幕的時候,薛寒璧就安慰自己。
&esp;&esp;她既然能騙住他十?dāng)?shù)年,那么在道侶大典上的表現(xiàn),肯定也是騙過所有人的。他最了解江載月不過了,那個無心無情之人,怎會因為這不到一年的相處,就會愛上他人,甚至到了甘愿嫁給他人的地步?
&esp;&esp;她不愛他沒有關(guān)系,她騙了他這么多年也無妨,她肯定還騙了那個所謂的魔宗宗主,騙了在場的所有賓客。她一定不是真心實意嫁與那人為妻,所以沒關(guān)系,只要那個魔宗宗主飛升,只要他還能以弟子的身份留在她的身邊,他就一定還有讓她真正喜歡上他的機會。
&esp;&esp;不喜歡原本的姬明乾嗎?沒關(guān)系,他已經(jīng)徹頭徹尾變成了與姬明乾不一樣的人。
&esp;&esp;他甘愿低頭做她的弟子,甘愿以百倍千倍的痛楚誕生出月珠,換取她哪怕一瞬間的目光注視,他白甘愿待在這骯臟惡心的蟲巢之中,忍受這所謂的歷練……就為了等到那個機會,那個她會重新倚靠在他身上,永遠留在他身邊的時刻……
&esp;&esp;可是,為什么,為什么……
&esp;&esp;他哪里露出了破綻?哪里讓她識破了他原本的身份?!
&esp;&esp;自知偽裝的身份被拆穿,他再無以薛寒璧的身份留在江載月身邊,祈求少女垂憐的那一絲可能,薛寒璧完全撕破了最后一絲偽裝。
&esp;&esp;他沒有被佘臨青面容覆蓋的瞳眸如同惡鬼般死死盯著江載月,臉上暴露在外的通紅血肉與青紫經(jīng)脈因為過于用力而痙攣顫抖著。
&esp;&esp;沒關(guān)系,他還有下一次,還有無數(shù)次再接近少女,完成他原本計劃的可能,只要他能夠補全他這次露出的破綻。下一次,再下一次……他還有讓江載月愛上他的機會。
&esp;&esp;“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esp;&esp;薛寒璧聲音微微挑高了幾分,這是姬明乾熟悉的發(fā)聲習(xí)慣。
&esp;&esp;“月娘,告訴我,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esp;&esp;正因為知道薛寒璧的身體不可能在少女面前繼續(xù)活下,薛寒璧無比迫切地幾乎將每一刻當(dāng)成自己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因為情緒激動而猙獰凸起。
&esp;&esp;“月娘,你心里還是有我的!你一定不是心甘情愿成婚的,你也是被逼迫的對不對?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還愛我,你才能認出我……”
&esp;&esp;薛寒璧喃喃自語著,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esp;&esp;江載月早就料到她揭穿姬明乾的身份,姬明乾不會心虛,只會在她面前暴露出更肆無忌憚的一面,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都死到臨頭了姬明乾還能這么冥頑不靈。
&esp;&esp;她冷聲道,“我為什么能夠認出你,是因為你從神魂里散發(fā)出的惡心味道。不管披上什么人皮,我都能聞出那股惡心味道,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認出了你,沒有揭穿你,只是想看你能演到什么地步。”
&esp;&esp;看著姬明乾一瞬間放大的瞳孔,江載月輕描淡寫地補上最后一擊。
&esp;&esp;“還有,我是心甘情愿和宗主結(jié)為道侶的。你也不配和宗主相提并論。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可能會喜歡你。”
&esp;&esp;薛寒璧的臉上在一瞬間爆發(fā)出極其怨毒的扭曲之色。
&esp;&esp;不!他不相信!這是假的!她說的一定都是假的!她休想能夠擺脫他!
&esp;&esp;無數(shù)顆月珠在一瞬間從他的血肉中朝少女噴濺而出,姬明乾在這一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