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承華,帶到這里。”
&esp;&esp;應承華?
&esp;&esp;聽到這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名字,江載月愣了一下,很快從應無生和應承華的姓氏上聯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識問道。
&esp;&esp;“您是應朝皇室的哪位先祖嗎?應承華確實進了我的鏡山里,他和他的侍衛都平安無恙,您現在想要帶他回去嗎?”
&esp;&esp;江載月一邊說著,一邊努力打開鏡山。
&esp;&esp;然而她曾經打開鏡山就像吃飯喝水般輕而易舉的動作,在這一刻陡然變得格外艱難。
&esp;&esp;應無生卻輕飄飄道,“不,我要把他,帶下去。”
&esp;&esp;江載月原本還在費勁打開鏡山的動作陡然一頓,緊接著她恍然大悟道。
&esp;&esp;“哦,是您要從這里脫困,必須要他的配合嗎?”
&esp;&esp;然而應無生輕飄飄地再度戳破了她的幻想。
&esp;&esp;“我要應承華,抱起他的墓碑。”
&esp;&esp;“抱起他的墓碑?”
&esp;&esp;江載月疑惑道,“應承華不是一個凡人嗎?他也能抱起那么沉重的墓碑嗎?”
&esp;&esp;“可以。”
&esp;&esp;應無生嘶啞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一灘腐爛死寂的泥沼,“因為他,也是我。”
&esp;&esp;江載月還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應無聲的后半句,她才終于理解他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esp;&esp;什么玩意?應承華也是應無生?!
&esp;&esp;一個普普通通的王朝太子,到底是怎么和剛剛提醒她的大佬扯上關聯的?
&esp;&esp;難道應承華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大佬開著萌新馬甲來逗她玩呢?
&esp;&esp;應無生的聲音極為平靜道。
&esp;&esp;“你現在已經打不開鏡山了嗎?沒關系,”他喃喃自語道,“還有四百七十一個應承華活著,我還有機會。”
&esp;&esp;江載月脊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甚至覺得自己方才的經歷和應無生這句話比起來都沒那么驚悚。
&esp;&esp;“應前輩,您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算讓我死,也應該讓我死得明白一點吧。”
&esp;&esp;應無生的聲音嘶啞響起。
&esp;&esp;“你沒有必要明白。如果不是你之前救下了應承華,我也不會開口提醒你。”
&esp;&esp;“能突破第二重墳碑的人,現在也不多了。和你進來的那些人,我都開口提醒了,他們現在最多也還在第一層墳碑里掙扎。”
&esp;&esp;“要離開第二層墳碑,需要你親手殺掉你自己。要離開第三層墳碑,則需要殺掉你們在墳碑里看到的所有人。還有第四,第五重墳碑……天魔都會死在里面。我見過很多具天魔的墳碑,原來天魔的墓碑,和凡人死后的墓碑,也不過一樣大……你們已經沒有希望了。”
&esp;&esp;江載月越聽越覺得疑惑,如果不是她剛剛親自體驗了一番墓碑的威力,她簡直要懷疑應無生是不是瘋了。
&esp;&esp;“應前輩,我不是質疑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只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魔隕之地的墓碑連天魔都能殺死,您還能在這些墓碑里活下來呢?”
&esp;&esp;應無生平靜的聲音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空洞。
&esp;&esp;“誰告訴你,我是一個活人的?”
&esp;&esp;江載月:……好像,確實,應無生現在這種聲音,也不像活人能發出來的。
&esp;&esp;不過可能是見識的各種各樣的非人類久了,江載月此刻倒沒有受到過多的驚嚇,只是認真問道。
&esp;&esp;“那你現在是什么呢?殘留著神志的入土之人嗎?”
&esp;&esp;“……不,我是——墓碑,活人做成的,墓碑。”
&esp;&esp;江載月沉默了片刻,還是難以想象應無生現在的形態,卻仿佛明白了一點應無生能保留下神智的原因。
&esp;&esp;“所以這處魔隕之地,也是天魔中的一種嗎?你和羅長老,都是承載這處天魔降臨的橋梁,凡人,修者,甚至其他天魔都可能會被此地侵染,徹底迷失在墓碑里,但是你和羅長老都能維持清醒,甚至還需要他人變成更多的墓碑?”
&esp;&esp;應無生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一點,就在江載月以為是戳到了他的痛處,準備換個話題的時候,應無生終于嘶啞開口道。
&esp;&esp;“也許,我不應該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