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他們活著的時候，是不一樣的生靈，死了之后，就會回到相同的一片海中，不會再有任何你我之分。”

&esp;&esp;江載月發自真心地問了一個問題。

&esp;&esp;“那如果你死了呢？甘長老也覺得你是回到了自己的海中嗎？”

&esp;&esp;“甘流生”無動于衷地看著她，如同神明看著一只自以為是的螻蟻。

&esp;&esp;“我不會死，我已在那片海中……”

&esp;&esp;江載月已經完全沒有了和它再交談下去的興趣，如果說曾經的盧容衍只是以他人的痛苦為樂，那么她眼前的“甘流生”，已經是到了把人都不當成人看的程度了。

&esp;&esp;她有心想要試試自己和甘流生魂魄的水平，透明觸手不帶絲毫猶豫地伸了過去。

&esp;&esp;透明觸手觸碰到最近的一張面容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仿佛都發生了變化。

&esp;&esp;第113章 忌憚

&esp;&esp;海……

&esp;&esp;原來那真的是一片, 彩色的，流動的海洋……

&esp;&esp;黑白的藤壺，像是一黑一白兩處夾涌翻滾的海浪, 就連她的手臂，也像是完全融化在海浪之中, 隨著海浪翻滾的水花……

&esp;&esp;她想要從這片彩色汪洋中分離出自己的存在, 卻發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如同一滴水融入一片海一般，再也難以找到自己與外界的那條清晰界限。

&esp;&esp;……不對勁, 這應該是幻覺……

&esp;&esp;江載月感覺包裹著她的異物微微發熱——是宗主留下給她的保命腕足！

&esp;&esp;江載月此刻甚至有一種預感，只要她心念一動, 白色腕足會瞬間將裹挾她的這片存在完全殺死。到了那個時候, 她自然可以脫離出甘流生的這片彩色海域，回到無事廟當中。這也是她進入觀星宗以來，最常用的辦法。

&esp;&esp;畢竟總不能讓她一個新入門弟子，和長老的異魔打吧！

&esp;&esp;然而當她再度升起這個念頭時，她那些新生的透明觸手, 就如同是預感到了食物要被大怪物搶走的小狗一般, 生出了極其抗拒的情緒。

&esp;&esp;可以！它們可以……吃掉這個……！

&esp;&esp;江載月遲疑了一瞬。

&esp;&esp;不是，到底是她的透明觸手成精了，還是她進入觀星宗這個精神病院大本營太久, 也隨大流地產生了精神分裂的癥狀？

&esp;&esp;不要啊, 她一點也不想要像宗主和祝燭星一樣分成這么多份啊！

&esp;&esp;不過當務之急, 還是要先解決“甘流生”這個麻煩。

&esp;&esp;江載月一咬牙，最終還是壓下了白色腕足出手的動作，決定讓自己的透明觸手來試一試。

&esp;&esp;很快，她就感覺到了透明觸手如同一群剛出生的小獵豹，想要在一個龐然怪物身上撕扯下一塊肉的躍躍欲試。

&esp;&esp;它們非常有活力, 它們非常有自信……

&esp;&esp;但是，這種“啃啊啃”沒有造成彩色海域半點傷亡，她自己的神魂反而感覺到了一絲疲憊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esp;&esp;這些透明觸手靠譜嗎？

&esp;&esp;江載月忍不住產生了這樣的懷疑，但她沒有生出一點放棄的想法，反而感覺到了一種越發急切的自己還可以做些什么的預感。

&esp;&esp;那不是她的幻想。

&esp;&esp;透明觸手，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它們的渴望與認知，也是她對食物的渴望與認知。

&esp;&esp;江載月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最大的一個優勢。

&esp;&esp;精神值。

&esp;&esp;她能增減他人的精神值。

&esp;&esp;“甘流生”算是一個人嗎？

&esp;&esp;她一開始不能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易無事的還生像上顯現出了精神值，雖然她仍然不相信由一縷神魂寄生的還生像是真正的活人。但它身上只要出現了精神值，就意味著是可以被更改的。

&esp;&esp;江載月重新看向那片五彩斑斕的海域，好消息是，她凝神搜尋片刻，就找到了精神值。

&esp;&esp;壞消息是，她找到了很多個精神值。

&esp;&esp;海域中每一片不同顏色的浪潮中，都浮動著一個精神值。

&esp;&esp;所以，到底哪一個精神值，才是“甘流生”的精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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