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生”陡然停下了飄動的腳步,平和得仿佛提點,也仿佛尋常地問道。
&esp;&esp;“你應該知道,不能相信還生像的話,對吧?”
&esp;&esp;“越底下的還生像,可能會越發靈動。你不要聽信他們的話,只要記得找到易無事就夠了。”
&esp;&esp;說完這句話后,“甘流生”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朝著藤壺空隙中一鉆而逝。
&esp;&esp;江載月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問出,她也陡然籠罩上一片濃重的陰影。
&esp;&esp;如果還生像不能信任,那她怎么確定“甘流生”說的那些話是值得信任的?
&esp;&esp;然而事已至此,跑是不可能再轉頭就跑了,她現在只差更改宗規這一步,就能往鏡山招攬弟子,守住裂口,也擁有也更加名正言順地進出宗門的權利了。
&esp;&esp;她輕輕摸了摸脖頸上仿佛普通裝飾一般的白色腕足,現在只能祈禱祝燭星送的這玩意兒真的能作用。
&esp;&esp;鏡山山道宛如穿透虛幻的幻象,她從那些擁擠在一起,密不透風的還生像中穿過,還能聽見極為微弱的,仿佛活物窸動的聲響。
&esp;&esp;江載月控制著自己不要細想這種聲音的含義。
&esp;&esp;堆疊在一起的雕像沒有消失的跡象,她幾乎要以為底下的藤壺中也沒有任何通道,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藤壺和這些雕像連接而成。
&esp;&esp;然而走到一定深度,藤壺組成的狹窄山道陡然向外敞開,還生像也不再擠在那些狹窄的山道之中。
&esp;&esp;長久維持在山道與現實相接的狀態,江載月感覺精神有些支撐不住,但她還是不放心直接接觸那些詭異的藤壺。
&esp;&esp;黑淮滄感覺到了她的顧慮,主動把池沼般的身體攤開,熱情邀請她踩在它身上。
&esp;&esp;她試著踩了一下,彈性十足的腳感,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異樣,她方才放心地斷開了與山道的關聯。
&esp;&esp;“師妹!”
&esp;&esp;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從她的遠處響起。
&esp;&esp;這是方石投的聲音。
&esp;&esp;可是方師兄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esp;&esp;盡管知道這一點,江載月還是下意識沿著這片藤壺坡地下陷處,找到了那道半跪在地,膚色微黑的那道人影。
&esp;&esp;“師妹,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esp;&esp;如同忍受著極大的痛楚,方石投額頭上的青筋微微突起,他半跪在地上,手上吃力地包扎著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小腿。
&esp;&esp;可遲遲沒有等到江載月開口,方石投似乎也有些疑惑。
&esp;&esp;“師妹,怎么了——”
&esp;&esp;陡然想到了什么,方石投臉上的熱情效益有些略微凝滯,他警惕地看著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少女,冷聲道。
&esp;&esp;“你也是那些死人石頭?竟然敢裝成我師妹的樣子騙我?”
&esp;&esp;不是,這雕像也未免太過靈動了吧,竟然還會惡人先告狀?
&esp;&esp;江載月原本想要繞過方師兄的這尊還生像,繼續去尋找易廟主,可是聽到他這番話,還是忍不住回嘴道。
&esp;&esp;“你才是死人石頭呢,方師兄根本不可能在這里。”
&esp;&esp;聽到少女開口,方石投臉上的警惕之意頓時消失不見,變成了滿滿的欣喜。
&esp;&esp;“師妹,真的是你!我聽說白竹閣里出了事,一直想去找你,師尊不讓,我就偷偷跑出來了。可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竟然摔進了一個山崖里,幸好那處山崖不深,只是那處山崖十分詭異,我本來是想往外探路,卻不知為何又來到了這里……”
&esp;&esp;方石投絮絮叨叨地說著他這些天的經歷,江載月的心路歷程也從完全的不信,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esp;&esp;方石投說的山崖,難道是鏡山?
&esp;&esp;他不會真的那么倒霉到一腳踩進鏡山裂口不說,還剛好從鏡山裂口掉到無事廟里面了吧?
&esp;&esp;看著男人身上灰撲撲的,但是能夠看出明顯的被劃裂痕跡的衣袍,江載月皺了皺眉,他確實沒有穿著海色生衣,可萬一是還生像自己把衣服脫了呢?
&esp;&esp;“把你的衣袍脫了。”
&esp;&esp;方石投愣在了原地,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耳中聽到的話。
&esp;&esp;“……師妹,這……”
&esp;&esp;他捂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