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你怎么不打聲招呼啊?我在外面還有事沒忙完呢。現在這里的時間流速還是一日等于外面的一年嗎?”
&esp;&esp;江載月自來熟地握住了宗主纏住她的腕足, 她原本想要讓宗主松開她, 好去查看周圍的環境,卻發現原本冰涼柔軟的腕足, 此刻硬得如同精鐵般怎么掰都掰不動。
&esp;&esp;看著宗主比初見時更冰冷無光的眼眸,江載月終于敏銳地察覺到了有哪里不太對勁。
&esp;&esp;“宗主……?”
&esp;&esp;少年人的墨發披散在身后, 他赤足走在地上, 披著一身簡陋的灰袍,卻有一種披著人衣也遮擋不住妖魔森冷而喜怒無常的非人感。
&esp;&esp;這種非人感掩蓋住了他過盛的容貌,連多看一眼都讓人覺得脊背發寒。
&esp;&esp;他盯著她,漆黑冰冷的眼眸像是盯著被自己捕獲的獵物。
&esp;&esp;“你是哪來的妖魔,敢潛入這里?”
&esp;&esp;江載月腦中陡然警鈴大響。
&esp;&esp;這種冷漠無情的口吻, 這種能流利說完一句話的能力……難道她眼前的少年人, 就是少年時期神志完全清醒時候,斬殺了無數妖魔的宗主?
&esp;&esp;而且這位少年宗主,還完全沒有與她相處的記憶。
&esp;&esp;江載月立刻就意識到眼下的情形有多么危急, 她立刻開口解釋道。
&esp;&esp;“宗主, 我不是妖魔, 是人族……”
&esp;&esp;“還敢說謊——”少年人的聲音并不大,然而當他漆黑的腕足纏在江載月脖頸上的時候,江載月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感覺到了死亡逼近的冰冷恐怖威脅感。
&esp;&esp;“你手上的妖魔是什么?”
&esp;&esp;江載月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還把鏡燈握在手中。
&esp;&esp;“這不是妖魔,是吳長老送給我的寶物……”
&esp;&esp;江載月腦子飛快轉動著, 終于想到一件或許能讓少年宗主對她降低警戒的辦法。
&esp;&esp;她艱難地伸出一點自己的透明觸手,以著緩慢而不會被人以為是攻擊的速度,在少年宗主面前輕輕晃了晃。
&esp;&esp;“宗主,你看,我是你的同族……”
&esp;&esp;然而看著她的透明觸手,少年宗主冰冷漆黑的眼眸,也沒有半點溫和下來的趨勢。
&esp;&esp;他清寒的聲音如同寒泉響石,透著少年人獨有的殘忍與漫不經心。
&esp;&esp;“和我一樣的怪物嗎?那就更加留不得你了?!?
&esp;&esp;江載月:……不是,為什么宗主和祝燭星因為她是同族對她照撫有加,而少年宗主知道她是同族會更加想要干掉她啊?這合理嗎?還有,在幻境里死掉,她不會真的死了吧?
&esp;&esp;看著那快刺入她額中的黑色腕足,江載月下意識閉上眼。
&esp;&esp;而看著少女下意識繃緊的雪白面容,祂不知為何很難提起往日對付那些妖魔時的殺意。
&esp;&esp;這種感覺,很奇怪。
&esp;&esp;像是全身陷進了粘稠又炙熱的巖漿里,原本堅硬的黑色腕足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輕飄飄地落在了少女的額頭上,然后下意識地靠近了她顫動的睫毛。
&esp;&esp;被睫毛碰的地方,有點癢。
&esp;&esp;少年忍不住湊近江載月的面容。
&esp;&esp;為什么明明和他是同樣的怪物,她看起來,卻沒有他那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