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眼睛,像很漂亮的黑色石頭,就是有光澤的……”
&esp;&esp;江載月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就按照眼前浮現出的宗主樣貌,說出了自己對宗主印象最深刻的記憶。
&esp;&esp;黑暗之中, 響起血肉仿佛被擠壓, 骨骼碎裂般的怪異聲響,江載月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想此刻到底發生了什么。
&esp;&esp;等到宗主說他變好了, 江載月滿懷期待地打開燈。
&esp;&esp;然后只看了一眼,她就下意識地把燈關上。
&esp;&esp;“宗主, 人的臉上, 不長觸手……你把觸手塞到衣袍底下……”
&esp;&esp;再打開燈的時候,她再度沉默了一下,這一次她終于忍住了關燈的沖動,耐心地盯著那張滿臉是眼的臉說道。
&esp;&esp;“宗主,人眼只有兩只, 是一左一右的……不要分得太開……對, 不要只露眼白……”
&esp;&esp;“祂”身上的眼睛如同水泡般消失,江載月看著那最后兩顆留下的眼珠久了,反而不覺得如何害怕了。
&esp;&esp;她此刻甚至敢大著膽子靠近宗主, 嚴謹地說道。
&esp;&esp;“這兩顆不好看, 把其他眼睛放出來, 我選兩顆好看的。”
&esp;&esp;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她這次終于在密密麻麻的眼球之中找到了滿意的兩顆,然后指揮著宗主把這兩顆留下,挪到了她滿意的位置。
&esp;&esp;緊接著是眉毛,鼻子, 嘴唇……
&esp;&esp;江載月感覺她像是在玩一個真實版的捏小人游戲,等到了成品出來的時候,她盯著宗主那張和原先八九不離十的俊美面容,終于感到了一絲滿意。
&esp;&esp;然而她的精神似乎更加疲倦了,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她都沒有什么時間休息,江載月覺得她需要好好休整一下,醒來才有精力考慮其他的問題。當然,她更希望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離開了這個幻境,回到了觀星宗內。
&esp;&esp;抱著這般美好的念頭,江載月從儲物法器里放出了一張大床,她掀開被子,安然地在床上躺下。
&esp;&esp;感覺到一片陰影籠罩在她面前,江載月不用睜開眼,就能猜到是宗主站在她的床邊。
&esp;&esp;如果她不開口,宗主不會這樣站在他床邊,盯著她看上整整一宿吧。
&esp;&esp;一想到這里,江載月的睡意所剩無幾。
&esp;&esp;不過幸好她的儲物法器里,還放了一張床。
&esp;&esp;她坐起來,將另一張床放在了數米遠的位置,江載月睡意惺忪地抱著自己的被子,指了指那張大床。
&esp;&esp;“宗主,你睡那里,我睡覺的時候,不準爬到我的床上。知道了嗎?”
&esp;&esp;宗主冰冷蒼白的面容靜靜注視著她,他什么話都不說的時候,如同是冰封萬年的雪川中讓人一見便發寒的漆黑深淵,然而他一開口——
&esp;&esp;“手……”
&esp;&esp;只聽一個字,江載月就立刻猜到了他想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esp;&esp;“你的觸手也不能放到我的床上!”
&esp;&esp;他默默看著她,漆黑腕足試探性地虛虛攏著她的床榻上方,像一方沒有封閉的天穹。
&esp;&esp;江載月快要被他的舉動逗笑了。
&esp;&esp;他擱這卡bug呢?
&esp;&esp;但對于現在這副人形模樣的宗主,江載月也生不出過大的警惕之心。
&esp;&esp;她慢慢靠在床上,打著哈欠,連聲音都變低了下來,等同于默認了他的做法。
&esp;&esp;“你把那些血肉清理干凈,我不喜歡旁邊有太多血味。”
&esp;&esp;周圍原本柔和若無的水流陡然劇烈了起來,她似乎聽到了黑色腕足咀嚼血肉的細微聲響。
&esp;&esp;江載月刻意抽離出心神,周圍環境對她的影響也越來越小,說明此處真的是一方幻境。
&esp;&esp;可是唯一真實而柔軟的床褥上,一條冰冰涼涼的腕足,輕輕搭在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無師自通般把她的手也塞進了被子里,被子的縫隙被嚴絲合縫地捏緊,江載月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只厚繭包裹的蠶。
&esp;&esp;在陷入沉睡前,她腦子里最后的一個想法是——
&esp;&esp;等她被熱醒了,她非得把被子糊在他臉上,讓他也來體驗一下當蠶的感覺。
&esp;&esp;睡了一個前所未有飽滿而充實的覺,江載月醒來的時候,隱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