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月忍住想要抽動的嘴角,這個天魔,她其實有點熟……現在別說給她帶來滅頂之災了,天魔自己估計都有點自身難保……
&esp;&esp;似乎難得一口氣說這么長的話,莊長老都有些不太適應,但他還是耐下性子認真道。
&esp;&esp;“好好熟悉你的鏡山,找到正常弟子不會違反,也不會影響你做事的規矩,然后去找易無事,把那些規矩都告訴他。他會說很多讓你仔細思量,或者再更改之類的廢話,你都不用聽他的。只要你的態度強硬,他很快就會把你更改的規矩,全部換到宗規上?!?
&esp;&esp;“易無事——是無事廟的易廟主嗎?”
&esp;&esp;“是他,”莊長老平淡地繼續說道,“他就是一個神神叨叨,又膽小怕事的人。他的話你都不用仔細聽,聽了也是浪費時間。”
&esp;&esp;緊接著莊長老甚至已經開始給她分享作為一個長老,招募牛馬……哦不,應該說招募弟子干活的心得。
&esp;&esp;“如果你的地盤缺干雜活的人手,就招一點神智清明的弟子,最好是新入門的,這樣異魔失控的概率比較低,干活也會用點心。不要招那些戴著面具,膽子都被嚇破的弟子,他們經常出工不出力。有時候不僅一點活都不干,異魔失控了也死死瞞著,就怕我們把他們丟進鏡山,或者是那些修天道的長老的地盤?!?
&esp;&esp;“但那些老一點的弟子,至少都謹小慎微,除非異魔完全失控,才會做出違反宗規的事情。對那些異魔完全失控的弟子,你就可以抓住他們,把他們永遠留下來當靈仆。比起不知名的異魔突然失控,長老的異魔至少不容易失控,也能找到控制的方法。但對靈仆的手段不要太過殘忍,也不能吃人煉人。以前這么做過的長老,都被天魔給殺了?!?
&esp;&esp;聽著莊長老平淡如水的發言,江載月感覺她心目中長老們神秘恐怖的面紗,終于被一層層揭開。
&esp;&esp;合著宗規是長老們按照自己的心意改的?招收弟子做任務是為了招到合心意的工具人?長老們也會看不慣弟子摸魚,但更加看不慣他們違反自己訂立的規則?長老們也會權衡利弊,太過殘暴的長老都被殺了,剩下的才會退而求其次,將異魔失控的弟子變為自己異魔控制的奴仆?
&esp;&esp;當了解了這一切后,江載月突然就沒那么害怕——那些存在著多處矛盾,又隱隱透露出恐怖意味的宗規了。
&esp;&esp;因為她竟然也可以去改變宗規,而且她比莊長老更清楚,那位所謂的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的天魔,如今就會躲在他自己的巢穴里挖貝殼,連話都說不清楚。
&esp;&esp;如果她的屬性邪惡一點,她說不定可以狐假虎威,把鏡山真的變成她隨心所欲的,簡直如同太上皇一般驅使弟子的樂園……
&esp;&esp;拋開過于飄遠的想法,在這個看似美好的強大誘惑前,江載月再度堅定了她的初心。
&esp;&esp;她是要跑路的!
&esp;&esp;就算她陰差陽錯地進了觀星宗,認識了堪比隨身老爺爺一樣全能的仙人,還有看似恐怖實則憨憨的宗主,還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鏡山暫時的巡山人,這種疑似和莊長老他們平起平坐的存在,可她不能就因為這一時的運氣,就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精神病院大宗門里安然地繼續生活下來??!
&esp;&esp;不說別的,光是看似守規矩的修天道長老們,根本不知道宗主已經變傻了這件事,就像一枚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的啞炮,萬一事情真的暴露了,那些修天道的,已經沒有人類的情感的長老或許在短時間內還不敢對宗主直接動手,但對于她這么一個抱著鏡山這座“聚寶盆”,又沒有太多實力的新入門弟子,那可就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情來了。
&esp;&esp;想通了這一點后,江載月的神志陡然恢復一片清明。
&esp;&esp;她認真向莊長老咨詢道,“師叔,我可以暫時不告訴其他人,吳師叔已經進入鏡山這件事,然后在宗規上寫上我是吳師叔的弟子,所有進入鏡山的弟子都必須聽我指揮嗎?”
&esp;&esp;莊曲霄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可以,宗規只是約束你不得傷害那些靈臺清明的弟子,至于你想怎么寫,只要不是弟子都無法做到的無理要求,就沒有人能約束得了你?!?
&esp;&esp;江載月緊接著又問了幾個與易廟主還有宗規相關的問題,莊長老都耐心地回答了她。
&esp;&esp;“多謝師叔,我明白了。如果接下來我還有什么不懂的問題,還可以再來問您嗎?”
&esp;&esp;莊長老應了下來,江載月也長松了一口氣。
&esp;&esp;但陡然間,莊長老再度問道,“你知道天魔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