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的釋懷與輕松,就像是……老人在臨終前看著這方世界的最后一眼……
&esp;&esp;江載月下意識想將鏡燈交回到吳長老手中,然而吳長老擺了擺手,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esp;&esp;“小姑娘,不用給我了,以后這就是你的鏡燈了。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它,不用再顧及我這個老頭子的想法。”
&esp;&esp;“以后這鏡山,也勞煩你多操心了。你每日抽半個時辰來巡視一遍,只要沒有發現什么異樣,就可以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若是鏡山里真的有什么異動,你也不用害怕,去找宗內修人道的那些長老,實在不行,你就去找宗主。如果真的到了解決不了的時候,你也不用擔著這副擔子,就把鏡燈一丟,去外面好好玩幾年算了。”
&esp;&esp;“你還年輕,還是喜歡熱鬧的時候。也是老頭子我活不了多久了,才把這么重的任務交給你這么小的孩子。孩子啊,老吳我對你不住。若是我還能回來,一定好好向你賠罪。”
&esp;&esp;吳長老朝她招了招手,像是釋然,又像是告別道。
&esp;&esp;“不要來找我了。我已經活得夠長了,現在只想做完成當年還沒有完成的那個心愿。我要去鏡山里,收殮他們的尸骨。他們等我等得太久了,若是收殮不到他們的尸骨,至少我也應該和他們一樣,都葬在鏡山里。”
&esp;&esp;“我本來就是個胸無大志的閑人。閑人啊,蹉跎百年,但總算——
&esp;&esp;可以歸家了。”
&esp;&esp;老人喃喃自語著,毫不猶豫地踏上了身后蔓延出的那條岔道。
&esp;&esp;緊接著吳長老的身影,連同那條岔道,完全消失在了昏黃的霞光里。
&esp;&esp;江載月看著吳長老如此行動果決的速度,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口。
&esp;&esp;“仙人,吳長老……他,他就看我走了一回山道,就這么放心地走了?”
&esp;&esp;祝燭星應了一聲,雪白腕足溫柔地擦了擦她額上的細汗。
&esp;&esp;“他想離開這里,已經很久了。選擇修人道的修者,都不愿意舍棄身為人的情感,他們心中都有著比性命更重要的牽掛。”
&esp;&esp;想著執著于復活兄長的姚谷主,還有尋找家人的吳長老,江載月輕輕嘆了一口氣,也無法評價他們的執著是對還是錯。
&esp;&esp;但是最后,他們都做出了問心無愧的選擇吧。
&esp;&esp;從感慨中回過神來,江載月突然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esp;&esp;“仙人,你知道盧閣主和莊師叔他們去哪了嗎?他們該不會在鏡山里迷路了吧?”
&esp;&esp;祝燭星平和道,“沒有,他們還在鏡山外界,沒有擅自踏足鏡山。”
&esp;&esp;江載月松了一口氣,但又想到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esp;&esp;“那靈蟲骨巢?仙人,那些靈蟲在鏡山里,現在不會死得差不多了吧?”
&esp;&esp;祝燭星從來溫柔平穩的聲音中,少見地出現了些許遲疑。
&esp;&esp;“應該,還有幾十條能活下來……”
&esp;&esp;江載月心中發出尖銳爆鳴聲。
&esp;&esp;說好的養靈蟲,她差點把姚谷主的靈蟲給養滅絕了!
&esp;&esp;“仙人,你快把靈蟲骨巢挪到靠近盧閣主他們在的地方,現在快帶著我出去!”
&esp;&esp;她猜到祝燭星可能有獨特的進出鏡山的辦法,祝燭星也沒有否認,雪白腕足將她卷到了天上,又在靠近靈蟲骨巢的地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