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佘臨青仿佛將她的沉默誤會成了對薛寒璧的擔憂,他將裝好飯的飯碗塞到了她手上,自然無比地安慰道。
&esp;&esp;“沒事的,薛兄如果還清醒著,也一定不忍心見到我們因為憂慮他,而放涼了他好不容易準備的飯菜?!?
&esp;&esp;江載月只能沉重地應了一聲,“……也是,我們不能辜負薛公子的一番努力。”
&esp;&esp;主要是薛寒璧做的菜實在很香,特別是在清楚這可能是她最后一頓的蹭飯后,江載月更加覺得時不我待了。
&esp;&esp;只是在夾菜的時候她還有些猶豫,江載月偷偷摸摸地用透明觸手點了點自己身邊的白色腕足,鄭重其事地寫下幾個字。
&esp;&esp;——仙人,飯菜有問題嗎?
&esp;&esp;看見腕足一一試毒,給出了沒有問題的回復后,她方才放棄最后一絲顧慮。
&esp;&esp;鮮嫩清甜的菜心,鮮美的雞湯和多汁彈韌的鹵肉,江載月和佘臨青完全顧不上寒暄,兩人埋頭干飯。
&esp;&esp;然而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莫過于他們努力干飯干到一半,房間里突然響起了薛寒璧虛弱的聲音。
&esp;&esp;“咳……我,我這是怎么了?”
&esp;&esp;江載月立刻放下手中的飯碗,關心地湊到了薛寒璧身邊。
&esp;&esp;“薛公子,你剛剛突然暈倒了,我們把你扶到了椅上休息,你現在有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esp;&esp;江載月鎮定地掃過薛寒璧的額頭,很好,沒有半點傷痕,即便薛寒璧有疑惑,應該也猜不到剛剛發生了什么。
&esp;&esp;薛寒璧虛弱地扶住了他的額頭,他本就是清雅公子般的相貌氣度,此刻更如西子捧心般,透著弱柳扶風般的病弱清逸。
&esp;&esp;“我的頭,好痛……”
&esp;&esp;江載月在心中惋惜。
&esp;&esp;可惜了,這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族呢?
&esp;&esp;雖然不知道薛寒璧進入觀星宗,與她,還有佘臨青交好出于什么意圖,但是在她先入為主,判定了薛寒璧此番表現是在演戲后,她還是敏銳地發現了薛寒璧精湛演技下的幾分破綻之處。
&esp;&esp;沒有人在真正痛苦虛弱的時候,還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出如此完美的儀態風度。
&esp;&esp;這一看就是對著鏡子,精心磨練過的神態演技。
&esp;&esp;至于問她為什么知道,真論起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神態表情的演技,這位薛公子也得稱她一聲前輩。
&esp;&esp;江載月面上不顯,關切地繼續問道。
&esp;&esp;“薛公子頭痛得厲害嗎?不如讓佘公子扶你回屋里休息吧?”
&esp;&esp;然而她話一說出口,江載月就感覺有哪里不對——等等,佘臨青呢?
&esp;&esp;她一轉過頭,只見男人不動如山般端坐在飯桌上,還在吭哧吭哧地往碗里刨飯。
&esp;&esp;不是,這人怎么在她中途離桌的時候還在刨菜,有沒有一點搭伙吃飯的素質???
&esp;&esp;等等,江載月陡然醒悟過來,當務之急是讓佘臨青把薛寒璧送走,不然有這么個苦主杵在這里,她也不好繼續吃飯。
&esp;&esp;“佘公子,佘公子……”
&esp;&esp;見溫柔的呼聲換不來佘臨青的關注,江載月只能連名帶姓道,“佘臨青!”
&esp;&esp;如同是被完整的名字喚醒了植根于本能中的恐懼,佘臨青方才止住手上的動作,面上的表情冷漠如山,嘴里還含著飯的男人轉過頭,露出一個不太聰明的疑惑表情。
&esp;&esp;江載月如今已經不對他抱有一點世家公子的濾鏡,她有點摸清楚了佘臨青的性格,語氣逐漸也不太客氣地直接道。
&esp;&esp;“送薛公子回去?!?
&esp;&esp;“不必了。”
&esp;&esp;薛寒璧的聲音,陡然透出了幾分冷意。
&esp;&esp;青年臉上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溫雅笑意。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佘臨青身上,不明白在自己短暫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讓少女與佘臨青之間原本隔著的那層生疏客套的隔閡消減了許多。
&esp;&esp;只有在面對自己時,她還是會表現出如同初見時一般的客氣禮貌。
&esp;&esp;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esp;&esp;明明這次從一開始,他就什么都沒有做錯。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