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為了方便,他們一般將靈藥與肥料池里的水液挑一部分在缸里,缸里的存貨一般只夠用上三四天,就要往靈池房再跑一趟。
&esp;&esp;不過這兩口缸還是昨天方師兄幫她灌滿的,今天竟然就用完了?
&esp;&esp;江載月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現(xiàn)在有的是干活的力氣,索性提起兩個水缸,大步走向靈池房的方向。
&esp;&esp;只是一路上,江載月覺得周圍未免也太過安靜了一點,安靜得只能聽見咕咚咕咚的水聲。
&esp;&esp;而等她推開靈池房虛掩的房門時,江載月的腳步陡然停頓。
&esp;&esp;一道道熟悉的弟子人影跪倒在血紅的肥料池子邊緣,他們的身體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仿佛是圍聚在蜜糖旁邊的螞蟻,又像是一群搶食的畜生,所有人的頭用力地拱入血紅的水面,大口大口地吞著池中的水液。
&esp;&esp;這幕場景說不出的荒誕與滑稽,江載月有一刻差點以為自己活在怪夢中。
&esp;&esp;“你們……在做什么?”
&esp;&esp;聽到門外發(fā)出的聲音,大部分弟子恍若未聞地繼續(xù)大口大口吞著池中的積液。
&esp;&esp;只有五六個這些日子與江載月這些日子逐漸熟悉的少年人,用著仿佛幫朋友占著位置的熱切口吻招呼道。
&esp;&esp;“載月,快來!袁常足又死了,現(xiàn)在是最安寧的時候了。”
&esp;&esp;江載月第一次發(fā)覺自己似乎有些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esp;&esp;什么叫做袁師兄又死了?
&esp;&esp;順著那些人的目光,她陡然注意到了,血池正中有一處顏色較深的陰影,陰影微微晃動著,像某種大型動物失足跌落,溺死在池塘中的黑影。
&esp;&esp;而當那塊黑影微微浮動起來的時候,江載月看見了一部分,仿佛被剝下外皮的,某種生物暗紅血肉的面孔。
&esp;&esp;即使沒有皮,江載月也立刻認出來了,這是袁常足。
&esp;&esp;少年人帶著嫉恨不滿的聲音紛紛響起。
&esp;&esp;“別看他了,他真的太惡心人了,不許我們吃就算了,還背著我們偷吃。如果不是林師兄發(fā)現(xiàn),我們還被他蒙在鼓里。”
&esp;&esp;“是啊,月月,你別害怕,我知道你應該和我們一樣餓了很久吧,快點來吃吧,不然莊師叔抓到我們就糟了。”
&esp;&esp;“別怕,他只會死掉一夜,第二天他又會從水里爬起來,裝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和我們說話,真是惡心死了。”
&esp;&esp;“載月,別守那些見鬼的宗規(guī)了,吃一口這里的靈藥比辛苦修煉一個月都有用,有這么好的東西,袁常足瞞著我們,莊師叔也瞞著我們,真不配當我們的師長。”
&esp;&esp;看著這群人頭頂?shù)涞轿迨鲱^的血紅精神值,江載月突然冷靜了下來。
&esp;&esp;她和一群殺人既遂的神經(jīng)病討論什么呢?
&esp;&esp;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她當然應該直接大喊——
&esp;&esp;“不好了,袁師兄掉進池子里面啦!快來人啊!救命啊!!”
&esp;&esp;原本嘰嘰喳喳熱情招呼她的少年人們愣在原地,似乎都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嚇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esp;&esp;然而目睹著江載月一路沖出靈池房狂奔的背影,終于有人反應過來。
&esp;&esp;“你在做什么?”
&esp;&esp;“別把莊師叔喊過來!”
&esp;&esp;“我們和你才是一邊的,你喝了就明白了!”
&esp;&esp;江載月秉持著“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的信念,愣是一口氣跑到看見莊長老的身影方才停下。
&esp;&esp;雖然莊長老整個人還是給她一種古怪的不似人的感覺,但在靈池房那些不正常“同學”的映襯下,江載月陡然覺得莊長老稻草人似的木臉都顯得眉清目秀了幾分。
&esp;&esp;但是一想到宗規(guī),她根本不敢開口,只能連比帶劃地指了指靈池房的方向,嗚嗚呃呃地試圖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esp;&esp;莊師叔沒有開口回答她,他只是沉默地走向靈池房的方向。
&esp;&esp;不出意外,原本如同螞蝗般擠在池邊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見,江載月自己都想不明白這群人是怎么跑得這么快的。
&esp;&esp;然而莊長老似乎沒有半點驚訝或者動怒的跡象,他朝盛滿雪白凝脂靈藥的池中伸出手。
&esp;&esp;那原本如同常人膚色的手臂上,陡然生出了一條條,如同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