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道沉悶粘稠般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后響起。
&esp;&esp;“月娘……”
&esp;&esp;江載月轉(zhuǎn)過頭,濕漉漉得從海水里鉆出,法衣與幕離完全濕透,身影卻異常扭曲而瘦削,如同被打濕的紙人般的男人,從墻外爬上了鐘樓頂層。
&esp;&esp;“我終于找到你了。”
&esp;&esp;第7章 報應(yīng)
&esp;&esp;看著姬明乾微微扭曲得仿佛身體凹陷一塊的身形,江載月的脊背陡然往上冒出一層寒意。
&esp;&esp;姬明乾也變成了和那些海獸一樣的怪物嗎?
&esp;&esp;“乾郎,你的身體……是怎么了?”
&esp;&esp;江載月的身體微微緊繃,她已經(jīng)做好了一旦姬明乾撲過來,就立刻從鐘樓上跳下,進(jìn)入廟觀的準(zhǔn)備。
&esp;&esp;姬明乾看著她,臉上的五官仿佛被水暈染開的一層墨畫,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模糊。
&esp;&esp;“我的真身已經(jīng)平安回返了,現(xiàn)在來找你的是貼了靈傀符的法身。此地的水過于詭異,我的這處法身原本水火不侵,現(xiàn)在只能撐上兩三個時辰。若是再有破損,只怕會立即失效。”
&esp;&esp;他似乎想要向江載月走來,然而法衣上滾落的水珠,仿佛將他的雙腳粘住一般,讓他的腳步格外遲滯,喉嚨中發(fā)出的聲音也仿佛如同從壓緊的水布下發(fā)出。
&esp;&esp;“月娘,城墻上有通往出處的城門,我會帶著你離開這里。你聽我的話,背上我的法身,它很輕,不會影響你鳧水,我給你的法衣能讓你在水中支撐三刻,我們可以在在三刻內(nèi)抵達(dá)出口……”
&esp;&esp;聽到出現(xiàn)在此處的只是姬明乾的法身,江載月意料之中的同時,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esp;&esp;如果姬明乾真的為她冒了真身親自前來的危險,折損在了這里,就算她之后當(dāng)了觀星宗的弟子,姬家估計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esp;&esp;“乾郎,你說城墻上還有通往出處的城門,可是這里不是只有一扇城門嗎?”
&esp;&esp;仿佛是已經(jīng)此處的詭異之地嚇得不敢動彈,少女猶豫不定地問著,不敢冒這么大的危險。
&esp;&esp;如果換在往常,姬明乾早就以力逼迫江載月乖乖聽從他的命令。
&esp;&esp;只是他現(xiàn)在的這具靈傀法身如同沾滿了水的薄紙,連多走一步都可能被沙礫磨損破壞,自然也不能如同以往般強(qiáng)勢帶走江載月。
&esp;&esp;強(qiáng)忍著安撫蠢物的不耐,姬明乾少見的緩和語氣道。
&esp;&esp;“你只是一介凡人,自然是看不到的。我之前進(jìn)入此城的時候,就看見了城墻上三處不同尋常的開口,你看——那一處出口便是通往外界的城門,只要你能游到那里,就能觸碰到那個出口,我們就可以離開。”
&esp;&esp;少女還是畏畏縮縮道,“可是,城墻上有那么多的怪物……”
&esp;&esp;往日安撫與被安撫的角色似乎顛倒了過來,姬明乾耐心道。
&esp;&esp;“那些怪物的網(wǎng)不會阻攔你游向出口的道路,他們只是此地的守衛(wèi),沒有害人之心……”
&esp;&esp;難得從姬明乾口中聽到這么像正常人的一句話,江載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但凡這人過去能有現(xiàn)在的一半正常,她也不會冒著送死的風(fēng)險來到這里。
&esp;&esp;可是現(xiàn)在——
&esp;&esp;“乾郎,只有那一處開口嗎?”
&esp;&esp;仿佛抱著僥幸之心,少女仿佛仍是害怕,抱著怯懦僥幸的心思,慌亂指向不遠(yuǎn)處的廟觀。
&esp;&esp;“這里就沒有通向外界的出口嗎?”
&esp;&esp;姬明乾冷面瞥了一眼江載月剛剛指去的方向,他稀薄的耐心快要燃燒殆盡,語氣隱約現(xiàn)出往日如冰霜般凝成實(shí)質(zhì)的寒意。
&esp;&esp;“廟觀頂上確實(shí)有出口,可是這里的出口,不是通往我們進(jìn)城的城門,說不定是通往城里怪物老巢的方向。”
&esp;&esp;姬明乾的語氣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上位者慣常的陰沉與冰冷。
&esp;&esp;“月娘,你再不過來,等到我這處法身徹底失效,我就不可能再管你,你就等著被這群怪物抓住,當(dāng)成糧食一口口生吃下去。”
&esp;&esp;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程度,姬明乾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多費(fèi)什么口舌。
&esp;&esp;他抬起手,被詭異海水沾濕的法身沉重歪斜,隨時有倒地失衡之險。
&esp;&esp;姬明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