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男人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esp;&esp;“追求不會存在的事物本身就是一種痛苦。”

&esp;&esp;他的話沒說完，但芥川龍之介明白了他的意思。

&esp;&esp;永動機是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但盧卡早已完全沉淪其中。如果讓他自己證明了永動機的不存在，那么等待盧卡的會是什么？

&esp;&esp;芥川龍之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esp;&esp;會是自我滅亡，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esp;&esp;就像他一樣。如果他真的從太宰先生那得到了“其實太宰治從來沒有在乎過芥川龍之介”的現實。

&esp;&esp;那么等待芥川龍之介的，會是精神和靈魂的崩潰。

&esp;&esp;所以洛倫茲讓盧卡恨他。

&esp;&esp;只有這份恨意超過盧卡心里永動機的位置，在一切結束后，盧卡才能活下來。

&esp;&esp;是有口，但難言。

&esp;&esp;洛倫茲帶著對盧卡的愧疚在爆炸后永生，盧卡歷經折磨忘記過去但依然想證明永動機的存在。

&esp;&esp;“我從不怪他。”

&esp;&esp;“但我想，他應當是恨我的。”

&esp;&esp;男人嘆息了一聲，瘦高的影子逐漸消失在走廊深處。

&esp;&esp;芥川龍之介愣愣地將茶杯端起，里面的紅茶早已涼透。

&esp;&esp;他喝了一口。

&esp;&esp;涼茶其實并不好喝，苦澀味更是讓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緩解肺病常喝的藥。

&esp;&esp;可盧卡和洛倫茲的故事卻更讓他難過。

&esp;&esp;兩人明明都那么在乎彼此，可卻走到了這個悲劇般的結局。

&esp;&esp;——那么他和太宰先生呢？

&esp;&esp;芥川龍之介不由得如此想到。

&esp;&esp;他憑盡全力，拖著這副病體也要做出什么給太宰先生看。

&esp;&esp;也許，太宰先生早就看到了他做的一切，只是和洛倫茲一樣不能說出來呢？他有些慶幸地想。

&esp;&esp;可是芥川龍之介也知道自己只是在癡心妄想。

&esp;&esp;“咳咳。”

&esp;&esp;他又咳了兩聲，喉間泛起腥甜。

&esp;&esp;蒼白的手逐漸握緊，芥川龍之介終于下定了決心。

&esp;&esp;——他要做換肺手術。

&esp;&esp;就算是拖，他也得拖到太宰先生承認他為止。

&esp;&esp;第073章

&esp;&esp;“艾米莉小姐！”

&esp;&esp;芥川龍之介猛地推開醫院冰冷的大門。

&esp;&esp;可出乎男人意料的是，永遠都待在配藥桌前的金發美人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esp;&esp;一個最多不超過五歲的孩子正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瘦弱的身子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更是幾乎不可聞。

&esp;&esp;只有微弱跳動的心電圖能看出她還活著。

&esp;&esp;——她是誰？艾米莉小姐去哪了？

&esp;&esp;芥川龍之介內心疑惑無比，可好奇驅使著他朝前走去。

&esp;&esp;那個女孩穿著白色的蓬蓬裙，卷翹的眼睫下垂，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esp;&esp;她雖然面色蒼白，但神情卻無比平靜，仿佛就像睡著了一樣。

&esp;&esp;但顯然，芥川龍之介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人并沒有多少興趣。

&esp;&esp;既然艾米莉醫生不在，他回過身子準備推門離開。

&esp;&esp;就在這是，一個稚嫩的女音從他背后響起：“如果你要找艾米莉，那就下午來。如果你要做換肺手術，那就先養好身體。”

&esp;&esp;芥川龍之介猛地回過頭，羅生門同時拔地而起。

&esp;&esp;剛剛還跟具尸體一樣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已經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