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走下床,敞開的臥室門外是狹窄的過道,一只拖鞋歪在那里,熟悉的腳尖從廚房延伸出來,他快步走過去,結果滿世界的血色。
&esp;&esp;不久前還滿面憂愁、絮絮叨叨的女人和裝著飯盒的布兜一起浸泡在血泊中,底部吸滿了暗紅色。
&esp;&esp;他的母親就這樣趴在地上,穿著她準備去派出所的最好的一套衣服。
&esp;&esp;他腦袋完全混亂了,兩腿軟得面條一樣,扶著墻跪下去,他先是以為蔣東回來了,其次以為自己還沒醒。直到聽見有人在砸門,賀織嫣在外面大喊他和蔣欣欣的名字,說著火了。
&esp;&esp;他沒法做出反應,可他身后極近的距離,突然響起腳步聲,有人先一步去開了門。
&esp;&esp;“欣欣?咳——你怎么了?哪來的血啊?!”
&esp;&esp;“姐姐,”蔣欣欣哽咽的哭聲貓一樣小,“我媽媽……我媽媽瘋了,她自殺了!”
&esp;&esp;自殺?
&esp;&esp;他腦海中晃過一絲疑惑,當他再次覺察到不對的時候,看到尸體的賀織嫣已經被重重刺傷了,從背后襲擊了她的蔣欣欣哭喊著撲倒她:“都是你的錯,都怪你!”
&esp;&esp;他去搶奪那把刀,異樣的經歷浸透了他的感官,他感覺不到痛,整個腦袋全被嗆人的煙霧和血色填得滿滿當當,眼前晃動著蔣欣欣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罪大惡極的壞人。
&esp;&esp;他本以為這是一家人的自相殘殺,無辜的賀織嫣被牽連其中,很快會真相大白,他們都會受到懲罰。
&esp;&esp;可簡單的事情因為火勢不可控制變得復雜起來,賀織嫣在最后竟然還是選擇了救他們。
&esp;&esp;而火災中這場命案,也隱匿在了眾多哭聲中。
&esp;&esp;蔣提白無法接受現實,天真地以為妹妹一定是因為挨打的事受了刺激,所以他拿著菜刀去找罪魁禍首蔣東,也是在那天,見到了警局外的賀群青。
&esp;&esp;他最終放棄了和蔣東同歸于盡,但也無法面對蔣欣欣,所以根本無處可回。
&esp;&esp;但他哪怕逃走,也無法擺脫母親和賀織嫣的臉,最終,他還是想把真相告訴賀群青,去了那場集體葬禮。
&esp;&esp;親眼看著蔣欣欣給賀群青下跪,將所有罪責推給了自己,哭求賀群青放過她的哥哥。
&esp;&esp;蔣提白的一切崩塌了,到那時才敢相信,或許他對蔣欣欣的臆測是真的。
&esp;&esp;不,一部分是真的。
&esp;&esp;直到昨晚,他才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esp;&esp;可真相已經不重要,他當年自以為是的承擔,沒有等來賀群青的復仇,反而讓蔣欣欣長成了一個更可怕的怪物。
&esp;&esp;所以自己的確罪大惡極。
&esp;&esp;……
&esp;&esp;……
&esp;&esp;林況和褚政緊跟著進門,看到賀群青和蔣提白好端端地站著,都是一愣。
&esp;&esp;蔣提白:“……看什么,我們應該打起來?”
&esp;&esp;褚政:“至少應該抱頭痛哭。”
&esp;&esp;林況一把抱住賀群青,蔣提白被推到一旁,于是朝褚政招手:“抱過了,該你了。”
&esp;&esp;“……”對不起是我嘴賤了。
&esp;&esp;林況顯然遇到了稱呼問題,掙扎半晌也沒能改口,還是賀群青主動道:“不然你還是叫我賀肖。”
&esp;&esp;林況大大松了口氣,這邊賀群青給他搬了把椅子,“況況,坐這。”
&esp;&esp;林況:“……”
&esp;&esp;又開了一會兒林況的玩笑,賀群青才看手機。
&esp;&esp;上面赫然顯示李航發送的那條消息:
&esp;&esp;【我暴露了身份,消失是主神的懲罰,不用再找我了,再見】
&esp;&esp;賀群青:“…………”
&esp;&esp;該說不說,這位李航……真的有點可怕。
&esp;&esp;沒多久,大家在投影前圍坐。
&esp;&esp;視頻通話窗口也打開著,金梓語在視頻另一邊正襟危坐。
&esp;&esp;李航全程錄像,是準備之后再給柳晨銳看。
&esp;&esp;“這是我從‘白核’副本里帶出來的存儲設備,它本身就是那個世界的產物。當時時間緊張,我發現蹊蹺后,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