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對,他不能呆在臥室,他要出去,馬上找到手機或者電腦,他要上網,這樣才能真正確認一切。
&esp;&esp;頂著一口氣,他狼狽摸到臥室門,氣沖沖走出去,這里果然和他家一模一樣——
&esp;&esp;除了灰暗冰冷的客廳中央,靜置著一個大箱子。
&esp;&esp;蔣提白口干舌燥地呆站在原地,頭腦吃力地緩慢啟動,分析這個外表平平無奇的箱子。
&esp;&esp;頗為頭暈眼花地走上前,這箱子高到他的腹部,長則不足他的臂展。
&esp;&esp;紙箱表面光滑沒有任何字樣,以橫豎六條白色捆扎帶粗暴打包。
&esp;&esp;他兩手用力抓住箱子上端,沒好氣地亂搖兩下——有泡沫,重心較低——一個沉重柔軟的東西被包裹在泡沫下端。
&esp;&esp;蔣提白捂住眼,手搭在紙箱上暫時沒動,好半天,他放開紙箱,轉身摸索家里的報警器,結果所有隱蔽的報警裝置雖然都在原位置,卻廢物一樣毫無作用,成了裝飾品。
&esp;&esp;蔣提白手攥拳到抽筋,想要一了百了的心簡直到了頂峰。
&esp;&esp;所以都這個時候了,還報什么警?
&esp;&esp;瘋子還需要邏輯,需要警察嗎?
&esp;&esp;他直起身,從廚房抽屜拿出兩把刀,左手右手比對一番,留下了看起來最尖銳,最鋒利的那一把。
&esp;&esp;這刀雖然一眼不俗,但摸起來并不熟悉,他這金貴的手,從來沒摸過家里的菜刀。
&esp;&esp;持刀光腳站在箱子前,這短暫的一刻,蔣提白找回了自己,或者維持了副本中的自己——啪啪數聲,他切割的動作暴躁干脆,紙箱捆扎帶接連斷開。
&esp;&esp;強忍著將刀捅進紙箱的沖動,他割開箱子頂端,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溫暖、淡淡的腥臭撲面而來。
&esp;&esp;這股格外熟悉的氣味叫蔣提白心寒到底——又是一種,他在現實從來接觸不到的東西出現了——人類尸體的臭氣。
&esp;&esp;難言的暴躁幾乎讓他發狂,他當即抬起一腳,毫不猶豫將這紙箱踢得翻倒。
&esp;&esp;一個纖細單薄、僵硬蜷縮的女人身體從箱子里滾了出來,頭臉被紙箱遮擋住了,只能看到尸體亂糟糟的頭發。
&esp;&esp;蔣提白拎著他的刀一步步繞過紙箱,光潔地面借由腳底向他傳遞了堅硬與無情的涼意,從他的影子再到臉龐,都映出毫無人味兒、幾近瘋狂的冰冷。
&esp;&esp;他在女尸旁蹲下來,刀尖撥開遮擋著它臉部的卷發。
&esp;&esp;即便有了心理準備,看到的一瞬間,他還是僵硬了身形,呼吸完全靜止了。
&esp;&esp;他看得仔仔細細,可實在眼花得厲害,漸漸整個身體搖動,手中的刀險些脫手,直到被他用力地攥住。
&esp;&esp;他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次湊近了看那青白的女人臉——這張臉,他分明不久前還見過。
&esp;&esp;門禁忽然發出滴滴的響聲,蔣提白仍沒從新一輪的頭腦風暴中清醒,或者說,他很難擺脫眼下的狀態,連松開手里的刀這一明智的動作,都難以完成,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將刀握得更緊了。
&esp;&esp;大門粗暴地敞開,一群人烏泱泱地沖了進來。
&esp;&esp;眼下客廳里的場面自然不算好看,空氣瞬間繃緊,充滿了火藥味兒。
&esp;&esp;“不許動!”
&esp;&esp;“放下刀!手舉起來!”
&esp;&esp;“后退!離她遠點!”
&esp;&esp;眼看蔣提白拒不配合,甚至毫無動靜地將刀懸在“受害人”臉上。
&esp;&esp;“等一下,別動手!”一把極度冷靜的男聲插話:“請你們冷靜,讓我來說——他被嚇到了,現在不在正常的狀況,具體我之前已經提醒你們了,不能對他太粗暴,他只可能是受害人。”
&esp;&esp;現場似乎安靜了一下,有人道:“受害人這點有待商榷。”
&esp;&esp;但到底,空氣凝結了,沒人再朝蔣提白吼叫。
&esp;&esp;“……老板,”男人對蔣提白以說公事的口吻淡淡道:“昨晚安保癱瘓,有人闖進來了,你的畫被調換了。”
&esp;&esp;蔣提白緩慢抬起頭,毫無焦距的瞳仁,仿佛此刻才聽到有人在說話。
&esp;&esp;“所以……”面容冷峻的助理,哪怕一個生死不知的女人就被綁在眼前,也依舊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