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水位漲得很慢,柳晨銳脫了鞋先跨進浴缸,這才將架著的人拖進來緩緩泡進水里,淹沒全身皮膚,注意扶著懷里賀肖的腦袋免得嗆到水,直到枕頭完全濕透,墊在昏迷人的腦后,他才起身關了水龍頭。
&esp;&esp;只是清港的夏天很熱,哪怕是早晨,水管里流出來的水也不夠涼,柳晨銳干脆把昨天冰箱里凍著的礦泉水,連帶冷凍層的抽屜都一股腦扔進了浴缸。
&esp;&esp;還好昨天賀肖覺得冰箱太空,多少要利用一下,才凍了幾瓶水,不然今天他倒為難了。
&esp;&esp;最后將濕毛巾覆蓋在賀肖腦門兒上,等了幾分鐘,毛巾都換了三次,這人竟然還沒有清醒的跡象。
&esp;&esp;又一次投換毛巾的時候,柳晨銳盯著浴缸里賀肖不正常透紅的臉發(fā)愣,毛巾余熱尚在,他伸手摸了下對方濕淋淋的額頭,溫度根本沒有降低。這個結果叫柳晨銳的目光自然轉移至衛(wèi)生間上方,那里有一扇狹窄的窗戶,外面天色泛藍,早天亮了。
&esp;&esp;他等待的耐心已經耗盡了,眼下必須要做點什么不可。
&esp;&esp;柳晨銳將毛巾放回賀群青額上,角角落落都壓得板正,起身拉好浴簾,換襪子穿鞋,走到門口抓起鑰匙,戴上棒球帽出了門。
&esp;&esp;24小時自助藥房就在那間超市旁邊,雖然昨天還說最近都不出門,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小心些就是了。
&esp;&esp;……
&esp;&esp;……
&esp;&esp;浴簾后傳出冷凍盒細微的相碰聲,水聲也隱約變大,壓過了粗重的呼吸聲,最終嘩啦一聲,一只手的影子猛然出現,抓住浴缸邊緣,激起的水灑在了地板上。
&esp;&esp;很快,一道人影接著出現,手的主人扶著浴缸邊緣坐了起來。
&esp;&esp;賀群青心臟嘭嘭劇烈地跳動。
&esp;&esp;他渾身濕透,起身后黑色短袖緊緊貼在身上,束縛著他的行動,讓他感到身體極為沉重。
&esp;&esp;他手足無措,因為眼睛雖然在觀察周圍,但有相當長的時間,眼前都是抹不去的血色,宛如他是從積血的浴缸里坐起來!
&esp;&esp;瘋狂的心跳讓他本能攥緊浴缸邊緣,在他快要一頭栽倒回去的時候,眼前紅到發(fā)黑的“血漬”顏色才越來越淡,他強自鎮(zhèn)定看著這番變化,最終認出了先前從自己臉上滑下來的東西——只是一塊毛巾,疊得齊整,現在半邊泡在水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散開形狀。
&esp;&esp;心跳與喘息聲在猛地停頓后加重,賀群青劫后余生地打量自己,再一次看看四周,直到從水里撈起一瓶礦泉水,看到里面半融化的冰疙瘩,才恍惚明白自己在哪。
&esp;&esp;“柳……”他喉嚨緊張,竟發(fā)不出聲音,肚子也餓癟了一樣虛弱,他便暫時放棄了叫人,手撒開可憐的浴缸,轉而擰起冷凍礦泉水,一口氣把瓶子里消融的部分先喝了,放下胳膊的時候還是很渴,晃晃瓶身,瓶子里只剩沉重的冰塊來回撞擊他的手,帶來幸存的涼意。
&esp;&esp;在準備擰開第二瓶的時候,賀群青動作停頓了一下,最終只是把礦泉水瓶一個個撈起來放在浴缸外面的地上,然后是冰箱抽屜——這個到底為什么在這?
&esp;&esp;竟然還有枕頭……
&esp;&esp;吸滿水的枕頭啪落在地上,賀群青抹了把臉,終于發(fā)現門開著。
&esp;&esp;洗個澡吧,洗完澡再說別的。
&esp;&esp;他手在浴缸底部摸索,拔起了下水塞,感覺今天醒來,這手都不像自己的,果然是使用過度了……
&esp;&esp;柳晨銳不在,關上門沒一會兒,他隱約聽到外面?zhèn)鱽眄憚樱P了花灑靜靜聽數秒,外面的人已經走到衛(wèi)生間外,擰門要進來,發(fā)現門反鎖,對方安靜了一瞬,接著柳晨銳的聲音才響起來:“賀肖?”
&esp;&esp;“……嗯。”賀群青應了一聲,重新打開花灑,過了一會兒柳晨銳敲門給他送來了干衣服。
&esp;&esp;賀群青穿好衣服,將冰箱抽屜和那些礦泉水、枕頭通通清洗了一遍才開門,擦著頭發(fā)走出去的時候,柳晨銳正在沙發(fā)上玩手機,不過從他的神色,賀群青猜他應該是在看游戲商城。
&esp;&esp;這時賀群青先前打開的那瓶水又融化了多半,他邊喝邊坐下,找了個話題:“你出門了?”
&esp;&esp;柳晨銳點頭,這時他也發(fā)現自己進門后帽子都還沒摘,摘了帽子從身邊拿出兩盒藥放在桌上。
&esp;&esp;“……謝謝,”賀群青看出那是特效退燒藥,不過柳晨銳表現很奇怪,他做這一系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