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滴從天而降的雨水重重砸在了賀群青的肩頭,他渾身一僵。
&esp;&esp;過了有半分鐘,他才從愣怔中回過神,不由抬起頭,雨滴同一時間變得密集落在他臉上,他微瞇眼,低頭時綠燈又變成紅燈,他只能逐漸被淋濕地多等一等。
&esp;&esp;雨下大了,本來寧靜的十字路口也變得凌亂,以至于當一輛巨大的車哐嗤停在不遠處等紅燈時,賀群青都簡單地忽略了它,只是朝人行道邁出一步。
&esp;&esp;可接下來他又隱約聽到了不知從來傳來的“哐哐”聲,本能地在雨中循聲看去,第一眼先看到了身側不遠處停著的卡車,白色的車身上清晰地漆著大字:城市有害垃圾轉運車。
&esp;&esp;忽然間,雨像是下得慢了一些,賀群青不知道為什么轉過了身,兩只腳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他不僅轉過身,在看到兩名穿著工人制服的男人朝他招著手走來、像是有什么問題要問時,他心情竟然也是無比的平靜,一條腿還自動地抬了起來——
&esp;&esp;面前強健的人影猛然倒飛出去,對方意外的神情在摔出去的瞬間印在賀群青眼底,同時啷啷滾落在地上的,還有對方藏在身后的一只奇怪的噴瓶。
&esp;&esp;賀群青則根本沒有一絲心情去質問、去探究這兩個到底是什么人,反正妨礙不了他太久……這想法冒出來的多少有點早了,眨眼間,他身邊變魔術一樣出現了許多身手矯健的人,這些人上來二話不說就來抓他,或一齊將他引向那輛卡車。
&esp;&esp;賀群青眉頭緊緊皺著,思緒終于徹底從昨晚的副本和清場里脫離出來,注意力完全來到了當下。
&esp;&esp;他們這是干什么?
&esp;&esp;人販子?
&esp;&esp;器官買賣?
&esp;&esp;光天化日的……
&esp;&esp;賀群青懷里抱著自己的骨灰罐,行動難免受限,有好幾次就想把東西扔出去,反正也沒什么用,但不知道為什么,經過昨天的副本,他現在真有點放不開手,好像罐子里頭那個人比現在外面這個他要更清白似的。
&esp;&esp;可畢竟是暴力沖突,賀群青火氣也逐漸上來,想不了那么多了,一有機會,他就彎腰放下了那個骨灰罐,拳頭毫不客氣地揮了出去——
&esp;&esp;這些人明顯亂了陣腳,但很快又不管不顧朝賀群青撲了過來,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勢,期間賀群青甚至還聽到了幾聲“嗤嗤”的聲音,只是都被他屏息躲過了。
&esp;&esp;道路不知為何徹底變得空蕩蕩,四周一輛車都沒了,直到某一刻,同時有好幾輛車停在了附近,賀群青神情不由凝重起來。
&esp;&esp;十分響亮的開關車門聲音響起來,下一秒,一個隱含怒意的聲音幾乎是咆哮著在雨中響起:“你們干什么,都不看手機嗎?住手!都住手!!”
&esp;&esp;賀群青氣喘吁吁住了手,因為周圍所有人也都不知所措停下了動作,這時賀群青才明白,這個極為耳熟、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聲音是誰發出的。
&esp;&esp;蔣提白踏踏踩著雨水快速走了過來,賀群青緩緩抬眼盯著對方。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蔣提白臉色比較副本里的他更加蒼白,甚至還罕見地穿著一件白色t恤,顯得生了病一般,讓賀群青一陣恍惚,仿佛看到了席枝舞劇團那時候的蔣提白。
&esp;&esp;“你……”
&esp;&esp;賀群青才說出一個字,知道完全搞砸了的蔣提白就搶過話頭:“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你怎么沒在林況家?”提起林況,純屬蔣提白為轉移對方注意力出的昏招。
&esp;&esp;“老板?”
&esp;&esp;有人小心翼翼呼喚蔣提白。
&esp;&esp;“干什么?”蔣提白沒好氣看周圍數人,尤其還有兩人不知道為什么反過來被迷倒了,正在地上呼呼大睡,蔣提白眼前發黑。
&esp;&esp;結果其中一名經常干這種活兒的員工,那只冒血絲兒的手此時正舉著手機,手機里通話視頻開著。
&esp;&esp;蔣提白先是不耐煩地看了一眼,下一秒,他不由自主靠近了手機,試圖看得更清晰一些,為此他同時瞇起了眼。
&esp;&esp;視頻中的人原本被床單五花大綁,蔣提白看到自己的員工在場,三個人同時給他松綁,最后好不容易,視頻對準了受害者的臉,林況喘著粗氣扔開一團布,呸呸兩聲后瞪向手機外面,一看是蔣提白,卻是一愣。
&esp;&esp;“老大?”
&esp;&esp;緊接著他問:“賀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