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數數進游戲這些年,這幾乎是第一遭。他也想起來了,是他執意搞得這一出,現在他是在自己的私人飛機上,眼下他理應已經到達錦川市了。
&esp;&esp;正常人的思維緩慢上線,蔣提白抬手打開遮光板,外頭天色發青,朝陽渾圓黯淡,錦川這座商務機場的環境空曠,看起來很冷。
&esp;&esp;不過這種冷倒和他每天早晨起床所感受的冷是一樣的,沒限地域。
&esp;&esp;“看天氣預報,今天錦川市有雨。”新人道。
&esp;&esp;蔣提白聞聲回頭,身后床鋪雖然已經在整理了,但還是一團糟。
&esp;&esp;他眸子犯懶地左右移動,舌頭更是粘住了一樣動都不肯動一下,好半天,他才戰勝了強烈的煩躁,對心有余悸的“受害人”啞聲道:“你沒事吧?”
&esp;&esp;后者如夢初醒一般對蔣提白說:“……對,對不起蔣總,李助理之前已經給我交代過了,只是我沒想到……”
&esp;&esp;拿照片的新人立即用焦急的眼神攔住了這個話頭,畢竟保密協議下,老板多多少少是個精神病這一點,好像不太適合和老板本人聊吧。
&esp;&esp;蔣提白觀察幾人眼神互動,知道剛才發瘋這件事會有人幫他處理好的,他于是伸出手去要手機。
&esp;&esp;“蔣總?”受害人撫著通紅的脖子咽口唾沫,提醒說:“李助理讓您醒來聯系他。”
&esp;&esp;蔣提白垂眸不語,他怕自己一開口,又跳起來掐住誰。
&esp;&esp;李助理李助理,所以這混蛋人在哪呢?!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外加這幾個看起來不聰明的到錦川市了?什么意思,發配邊疆?
&esp;&esp;蔣提白緩緩扶住額頭,該處理的事一大堆,他卻開始多余地回憶剛才的夢。
&esp;&esp;這個夢透著極端的異常,所有內容完全不像他的想象,稍微琢磨一下,他甚至開始火燒屁股,強忍著沒有說臟話,最終虛弱道:“新來的,我手機呢?”
&esp;&esp;新來的真不爭氣,又慢半拍才明白是在叫他,趕忙收起那疊照片,從一片狼藉的臥室中翻出了蔣提白掉在地毯角落的手機,同時小心解釋道:“……老板,我是小劉,我那個……”這人主動替蔣提白找借口:“最近換發型了。”
&esp;&esp;蔣提白動作一頓,裝模作樣去看那張“新面孔”,其實還在想小劉又是哪個小劉,這人真是傻瓜吧,為什么不說全名?一晃神總算讓他給想起來——原來是每天跟李助理寸步不離的那個小劉秘書、小徒弟。
&esp;&esp;蔣提白接過手機,笑道:“眼鏡也不戴了,怎么,談戀愛了?”
&esp;&esp;劉覓:“哪有。”
&esp;&esp;“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今年多大?”
&esp;&esp;“二十三了,”劉覓說完慌忙轉移話題,“您要不再休息一會兒?”
&esp;&esp;二十三?哦,這么說還真不是笨蛋,是學霸來著。
&esp;&esp;——舍得放自己高才徒弟跟精神病老板一起出差,李助理雖然本人不在,但也算下血本了。
&esp;&esp;蔣提白咬牙想著,心里那股焦慮的邪火總算按下。而且對劉覓這種十幾歲就進公司的老員工,他還真不能隨便欺負……呵,李助理又拿老板下棋了,扣錢!
&esp;&esp;這邊劉覓與蔣提白短短幾句交談后,則站立不安,開始充分理解自家李哥對創始人身體的擔憂。
&esp;&esp;因為那件簡直顛覆世界的怪事,平時這位老板就體弱多病,目前長期在療養中,很少出現在人前。
&esp;&esp;劉覓自己也是時隔一個月,直到昨天才匆匆與對方照面。
&esp;&esp;當時公司大隊人馬自寬闊的走廊拐角處沉默地涌現,走在前面的創始人尤其陰郁消沉,一雙凌厲劍眉完全凝固似的,眼睛里頭沉靜得毫無人……沉靜得比以前更讓人害怕。
&esp;&esp;劉覓本來從每天大量的資料中猜測這位創始人在現實中實際上已經病到臥床不起的地步,可偏偏對方昨天腳步生風的出現在眼前,著實嚇了他一跳。
&esp;&esp;恐怕只有對方剛才醒來時那一刻的發狂,才真正讓自己窺到了“那個世界”的一分可怖吧。
&esp;&esp;還有這位老板情緒穩定下來后的理智和無辜也同樣令人心驚膽顫,哪怕他貌似歉疚地微笑,笑容在他蒼白的皮膚上也沒什么感染力,仿佛那副單薄的笑容,只是為了攔住老板皮囊下面隱藏的洪水猛獸一般。
&esp;&esp;因此,老板可能也根本不理解自己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