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相比之下,對待手下這個維修童工,林況就頗有種感同身受的同情,說:“小朋友,你老實交代,上樓的通道在哪?告訴我,我們就放了你!”
&esp;&esp;賀群青注意到這孩子的眼神在林況重復問了兩遍后,逐漸沒有那么恐懼了,開始頻頻望向林況的手邊。
&esp;&esp;林況發現了這點,有些猶豫,直到賀群青朝他點頭,林況才從口袋里拿出了裝著籌碼的袋子,問:“你想要這個?”
&esp;&esp;賀群青:“你帶我們去通道,這些籌碼就是你的了。”
&esp;&esp;少年在他們注視下膽怯地搖搖頭,一只肉球般的腕子掙了掙,賀群青就松開他一只手。
&esp;&esp;接下來賀群青和林況眼睜睜看著,少年抬起殘疾的斷腕,顫巍巍指向林況——那只完好的手,又掙扎看向他自己的工具箱,兩人往里一看,一把手柄上帶皮圈的特制斧頭安靜躺在那里……
&esp;&esp;“……”
&esp;&esp;“……”
&esp;&esp;林況無聲仰天長嘆,他看向賀群青,賀群青閃電般避開林況視線,只是垂下眼簾默默重新抓住維修工那不老實的斷肢,林況開始罵罵咧咧左右找繩子。
&esp;&esp;“媽的慣你們這些變態臭毛病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八蛋……”
&esp;&esp;半分鐘后,賀群青一手提著燈,一手提著被綁成粽子的維修工,林況在旁邊拿刀逼著這小孩,他才終于松口,答應“無償”帶他們去他的專用通道。
&esp;&esp;當會客廳角落切西瓜一樣掀開,墻紙上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樓梯間時,林況看向賀群青,眼里隱隱透出了興奮,整個人由內而外突然煥發了光彩。
&esp;&esp;注意到林況精神百倍,賀群青心里一突,著實擔心林況這是回光返照,那邊林況已經無所畏懼地走進了黑暗中。
&esp;&esp;賀群青立即帶著維修工跟在后面。
&esp;&esp;他們倆更加沒有料到,這條塔樓般螺旋上升的通道,除了狹窄一些外,竟然真的如此靜謐安全。
&esp;&esp;樓梯中央是深不見底的吊井,掛著幾根粗壯的麻繩和一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板平臺,恐怕是用來吊那個推車的。
&esp;&esp;除此之外,樓梯封閉的墻壁上每間隔一段,就會冒出來一個小門,是通往每一樓層的,除此之外沒有連接其他通道,更沒有哪怕半扇彩門。
&esp;&esp;林況后來接過防風燈在前面領路,賀群青猜到他的想法,三人于是一路不停地往上走,一直攀到這條通道的盡頭、腦袋頂到黑漆漆的墻磚,上無可上的地方。
&esp;&esp;林況壓抑著喘息,在煤油燈映照下,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幾乎融于肌膚,唇瓣上干燥到裂開血口,眼里布滿血絲,卻滿頭大汗,壓低聲音質問維修工:“這最后一扇門背后是哪里?”
&esp;&esp;沒有雙手的維修工孩童嘴唇嚅動,林況實在聽不清,湊近了一些,冷不丁這小孩卻忽然踹了他一腳。
&esp;&esp;林況本來就虛軟,猝不及防挨了這一腳,要不是賀群青眼疾手快拉住他,林況險些從塔樓中央的間隙掉下去!
&esp;&esp;這一驚非同小可,林況眼前黑暈,扶著墻壁坐在了樓梯上,剛才上樓時渾身的力量似乎也在逐漸流逝。
&esp;&esp;“林況……林況!”
&esp;&esp;林況含糊應一聲,好不容易緩過來,他感到身邊動靜,不由抬眼看去,誰知搖搖晃晃視野中看到的畫面,叫他一時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esp;&esp;我是在做夢吧……
&esp;&esp;我怎么看到……
&esp;&esp;賀肖在……
&esp;&esp;林況茫然看到賀肖不知何時一手攥住那維修童工的衣襟,將對方懸在塔樓中央的空隙上,任憑對方神情如何無辜哀求,如何驚恐地蹬腿,都毫不動搖,甚至還威脅地抖動那只手。
&esp;&esp;“說清楚,這扇門后面是哪,”賀肖壓抑著情緒,但顯然已經對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孩產生了怒意,“不然我就松手了,恩?”
&esp;&esp;“請您不要……尊貴的……尊貴的客人,”小孩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哀求道,“這……這扇門后是大閣樓,只有歐文管家才能進去,是,是禁地。”
&esp;&esp;林況一聽就咧嘴,按著漏風一樣的胸口說:“又是閣樓……咳!又是禁地的……這確定不是在邀請我……?”
&esp;&esp;賀群青終于拉回這小孩,將他推向頂層的這扇小門,說:“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