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怪你什么？！”陳雨依眼中寒光四射，冷笑著說：“都往自己身上瞎攬什么，只有我長眼睛了嗎？明明就是這混蛋自己找死！不是他要殺人么？難道我們還不能還手了？！就是在‘外面’，這種情況都可以隨便反擊了，怎么了，他何競亮的死期到了，我們還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不成？賀肖，賀肖你看著我，賀肖！”

&esp;&esp;賀群青臉頰被一只手硬生生撥過來，視線不得不落在了陳雨依臉上。

&esp;&esp;陳雨依卷發有些散亂，鬢角不知為何在出汗，但臉上依舊明艷照人，看著她鎮定的表情，賀群青呼吸的確順暢了一些，陳雨依神情也變得輕松了，看著他道：“不怪你。你別忘了，當初他不簽，是他自己選的。”

&esp;&esp;不簽……不簽什么？

&esp;&esp;對……頭目決策，都是因為頭目決策，而自己是……是玩家頭目。

&esp;&esp;恐怕正因為這樣，何競亮才必須殺了自己，因為只有殺了自己，“游戲”才能正常進行下去，而只要自己活著，歐文答應的那出現在玩家當中的“半桶”籌碼，恐怕很難兌現到宣揚一組，包括何競亮的頭上！

&esp;&esp;想到這里，賀群青的目光再度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落在了何競亮的尸體上。

&esp;&esp;這真的能怪何競亮嗎？

&esp;&esp;又能怪宣揚一組，那些已經被副本玩弄至殘疾的玩家嗎？

&esp;&esp;自己難道不也是靠著作弊，成了這可惡的賭博游戲的推手？

&esp;&esp;“小肖——”陳雨依著實被賀群青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看他視線再度滑下去，新一波冷汗又冒了出來。

&esp;&esp;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亦或是早就想到了，卻故意忽略——賀肖參加了這幾次副本，卻奇跡般的，仍是“格格不入”，恐怕就是因為賀肖始終沒有真正的殺過人。

&esp;&esp;她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可沒想到，賀肖的反應還是超乎了她的預料。

&esp;&esp;“賀肖，”忽然間，蔣提白的聲音響了起來。

&esp;&esp;賀群青手一顫，本能抬起手，逃避地試圖捂住耳朵——他不想聽，他不想聽蔣提白殺人應該的道理……

&esp;&esp;“你不是想要救他們嗎？”

&esp;&esp;賀群青一愣，遲疑地看向蔣提白。

&esp;&esp;蔣提白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甫一對視，眉頭便不自覺狠皺了一下，因為他胸口氣悶到發痛，真想把地上的何競亮拉起來再殺一百遍。

&esp;&esp;“我問你，”蔣提白腳步徐徐靠近賀群青，最終近到幾乎就是在他耳邊說話，蔣提白聲音很輕，但一字一頓，篤定地說，“你不是想要救所有人？你自己看看，簽了名的人，一個都沒死……你已經成功一半了。現在為了一個自尋死路的何競亮，你這是怎么了？往好處想，在場的，根本沒人在意何競亮的死活。你還得讓我們大家繼續活著，不是么？”

&esp;&esp;蔣提白倒想繼續說下去，可他話頭戛然而止，只因為他發現，眼前賀肖眼中的情緒，不止沒有平息，反而眼中蕩起風暴一般，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

&esp;&esp;蔣提白微啟的唇瞬間合上了，接下來，他終于聽到了賀肖的聲音。

&esp;&esp;那嗓音緊繃至沙啞，卻像是在嘲笑他，內容還根本不是蔣提白猜想到的。

&esp;&esp;“我也不在意……何競亮的死活。”

&esp;&esp;蔣提白喉頭滾動，竟然被賀肖再度睜開眼睛時，看向自己的那種眼神震住了。

&esp;&esp;那眼里到底有什么，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為什么神色會如此復雜？

&esp;&esp;恐懼？

&esp;&esp;擔憂？

&esp;&esp;厭惡？

&esp;&esp;焦躁？

&esp;&esp;不在意何競亮的死活？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你又為什么害怕，為什么厭惡，厭惡誰？難道是我？

&esp;&esp;為什么這么焦躁恐懼？

&esp;&esp;蔣提白想知道全部的答案。

&esp;&esp;“賀肖……”

&esp;&esp;賀群青看得見蔣提白眼里的困惑，但答案是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

&esp;&esp;賀群青看向裝滿密密麻麻彩門的墻壁，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門。

&esp;&esp;那深不見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