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雙耳頃刻間失聰,只能恍惚“聽到”自己血液流動(dòng)的聲音。
&esp;&esp;——這種感覺實(shí)際上似曾相識,在前一天,宣揚(yáng)組開出高危的彩門時(shí),周圍空氣也給他了相近的感覺,在這異常的一刻,所有聲音都離奇地消失了。
&esp;&esp;而他也明白蔣提白為什么一動(dòng)不動(dòng)了,這一瞬間,賀群青渾身上下,像突然石化一樣,連一根指頭,也不能彎曲分毫,一只手只能牢牢黏在蔣提白那只開門的手臂上!
&esp;&esp;身體不由自己,不等賀群青內(nèi)心升起更多慌張,他被放慢的感受竟然頃刻間又開上快車道——死寂的空氣被粗暴地?cái)D壓,渾身血液仿佛在一剎那間一齊涌入頭部,他呼吸凝滯,兩眼發(fā)脹,視野逐漸星星點(diǎn)點(diǎn),陷入黑暈。
&esp;&esp;賀群青腦袋亂哄哄,那血液嗡嗡沖擊耳膜的聲響,逐漸連成一片,起初像是幾個(gè)人在他耳邊說話,后來越來越多,竟好像有數(shù)不清的人,開始對著他竊竊私語,那些語言有的陌生,有的熟悉,有些字眼瞬間突出重圍,殺進(jìn)他腦海,歇斯底里地叫嚷起來,更多則是含混不清的嘀咕,在他耳邊縈繞不休。
&esp;&esp;這些竊竊私語、這些指責(zé)和勸告,都是在說不允許他打開門,不允許他放出門里的活人,更不允許他還活著,唯有一種“允許”,就是允許他留下來——允許他留下來,和它們永遠(yuǎn)地在一起!
&esp;&esp;賀群青好像一個(gè)逐漸被填滿的氣球,而外界空空蕩蕩、充滿惡意的房間里,有無數(shù)的人,化成一只企圖捏爆他的大手,攥著他的身體,試圖要壓碎他。
&esp;&esp;別說了……
&esp;&esp;停下……
&esp;&esp;那不可能。
&esp;&esp;住口——
&esp;&esp;綿密的哨音中,賀群青眼中浮現(xiàn)出血絲,抓著蔣提白的手無形中越來越用力。
&esp;&esp;蔣提白雙耳雖然聽不到任何聲音,身體也不能動(dòng)彈,但劇痛傳來,他目光降下,落在了自己被賀群青死死抓著的小臂上,下一秒,蔣提白余光感覺到了另一種異樣——
&esp;&esp;是震動(dòng)。
&esp;&esp;墻上的門,竟然又詭異地一齊震動(dòng)起來!
&esp;&esp;甚至那震動(dòng)隨著被他觀察到,也傳到了他面前的門上,他攥著門把,小臂被門影響,劇烈地顫動(dòng)起來……蔣提白緩緩抬起眼珠,視線勉強(qiáng)看向一旁,看向他身邊的人!
&esp;&esp;短短時(shí)間內(nèi),賀肖發(fā)際大汗淋漓,兩眼赤紅,瞳仁毫無焦距地盯著眼前空氣,眉心卻狠狠皺在一起。
&esp;&esp;蔣提白身體緊繃到了極限,尤其是隨著賀肖嘴巴一動(dòng),蔣提白目光唰地落了過去,就見那漲紅得宛如剛吐過血一樣的柔軟唇瓣,緩緩張開,露出里面緊緊咬住的牙關(guān)——
&esp;&esp;終于,賀肖緊皺的眉心戾氣凝聚,那齒關(guān)也微微張開,賀肖咬牙說了一句什么。
&esp;&esp;蔣提白緊緊盯著,讀懂了這一句唇語,可賀肖是在說:“都……閉嘴”?
&esp;&esp;……
&esp;&esp;……
&esp;&esp;頑抗下,賀群青耳邊陌生“人”的聲音逐漸遠(yuǎn)去,他的聽覺一點(diǎn)點(diǎn)地恢復(fù)了正常。
&esp;&esp;甚至,他聽到了林況焦急萬分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對著他喊:“去戰(zhàn)利品室……”
&esp;&esp;賀肖眼前忽然一黑。
&esp;&esp;……
&esp;&esp;……
&esp;&esp;一陣涼風(fēng)從腳下吹來,賀群青驟然睜開眼,感覺自己渾身重量,似乎集中在一只腳上。
&esp;&esp;“賀肖!”
&esp;&esp;蔣提白的聲音毫無征兆在背后響起,而他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
&esp;&esp;賀群青還沒完全清醒,不知道蔣提白聲音哪里不對,偏偏這時(shí),他身體已經(jīng)在向前傾斜,賀群青本能一低頭,看到自己的一只腳,踩在黯淡無光的空氣里——自己一條腿竟然保持邁出的姿勢,眼看踩空,身體將要向不知名的地方墜落!
&esp;&esp;一只手惡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領(lǐng),猛然向后一拽!!
&esp;&esp;賀群青咳嗽著倒退回來。
&esp;&esp;堪稱狠毒地抓著他衣領(lǐng)的手,也立即松開,換成了抓著他的肩頭,將他快速一撥,轉(zhuǎn)過身來面對手的主人。
&esp;&esp;賀群青這時(shí)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看看面前臉色難看至極的蔣提白,再看不遠(yuǎn)處地面上那個(gè)深深的洞——是毫無遮擋、沒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