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回過頭,能看到自己的外套旁邊,還原封不動放著那兩個裝著籌碼的小袋子。
&esp;&esp;看到它們,賀群青心中便隱隱冒出了一個極端的想法——
&esp;&esp;會不會,迄今為止……進入“薩克森宅”副本的玩家,一個不落,全部都……沒有出去?
&esp;&esp;這念頭一升起,賀群青登時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感覺兩條小腿隱隱發麻,甚至忍不住緩緩后退半步,離面前的墻遠了一些。
&esp;&esp;他如今腦海中冒出的,正是他今天始終在逃避、不愿意回想的場景——白天在蔣提白那間客房里,他發怒失控時,后背墻內,傳出的數不清的砸門聲、拍門聲!
&esp;&esp;更別說彩門活動室里,那永不停歇的哨音,順著大大小小門縫吹出的陰風,始終往他頭腦里鉆,宛如那里的一扇扇門,背后連通著一個巨大的死亡地穴,鬼魂的哀嚎,在螺旋上升的陰風中呼呼不絕……召喚著他。
&esp;&esp;——召喚他這個在門外端著酒杯享清福的,最大的同類。
&esp;&esp;可萬一門后面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游蕩者的怪物同類,不是副本異靈,而是……玩家?
&esp;&esp;……
&esp;&esp;……
&esp;&esp;賀群青沉默得越久,女孩的聲音越是慌張驚懼,她應該是覺察出賀群青在猶豫要不要幫她,更甚者,她想,門外這年輕的男人,恐怕是不愿意救她了。
&esp;&esp;“我!我真的還活著!”她開始拼了命為自己爭取活路,“你要不信我,我現在把……把胳膊咬破!血流出去,你摸一摸,血是溫的,我也是溫的,我有體溫!我不是副本怨靈!”
&esp;&esp;她哭得抽噎,但還努力壓抑著哭聲,“求求你們了,真的求求你們了——這里面有怪物,我九死一生,才逃到一樓這來。但快到時間了,又到怪物來抓我的時間了,我得跑啊!但是你們打開門,我就安全了,我已經跑不動了……求求你們……”
&esp;&esp;女孩的聲音的確已經很虛弱,賀群青就這樣立在墻前,心中也逐漸焦躁起來。
&esp;&esp;“我知道開門要籌碼,”女孩最后心灰意冷地說,“我不會讓你們白白花費生存點開門的,我有籌碼,你們聽見了嗎?”
&esp;&esp;隨著她的話音,賀群青和江遠都聽到細微、發脆的刮擦聲,像是兩枚籌碼在相互磕碰,“這是我贏來的唯一兩枚綠色籌碼,真的是綠色的,我可以從鎖眼里證明……我還有其他用處——我……我摸到了門后通道的規律,如果你們讓我出來,我可以把只存在于門后的線索告訴你們,只告訴你們……”
&esp;&esp;“你們真的不打算救我了嗎?”女孩哭聲沉悶,像是她將臉埋在了哪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認命了,“好吧……我要死了……死就死吧……但我努力了這么久,才發現這一點規律,就算你們不救我,我也還是告訴你們吧……”
&esp;&esp;賀群青目光抬起來,越來越高,最終,他發現這面墻的邊緣,實際上是有一條長長的拉繩,他大步走了過去。
&esp;&esp;“小肖!小肖!”江遠一慌,快速追上他,“你,你真要救她?”
&esp;&esp;賀群青被他拉住,回頭看看江遠,沒說話。
&esp;&esp;江遠細看他神情,腦袋就是嗡一聲響,急道:“她一個人在門后面待了這么久,一個正常人,怎么可能在墻里活那么長時間,還有怪物在追她?小肖,你冷靜點,別被騙了!她明顯已經不是人了啊!”
&esp;&esp;賀群青明白江遠的顧慮,他自己的顧慮不比江遠少,可賀群青現在仰仗的,不是常理的判斷,而是他耳中的哨音,在女孩出現后這么長時間,的確沒有一次響起過。
&esp;&esp;最重要的是,賀群青眼下,身體里已經有另一個“自己”,搶占了他本身的思想、行為。
&esp;&esp;如果連眼下這件事,他都要畏縮拒絕,不遵從自己心意,那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就會頃刻間,變成另外一個,他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人一樣。
&esp;&esp;“小肖!”江遠更焦急了,“太危險了!在游戲里,一切行為都生死攸關,不是善良和仁義,就能讓我們活下去,現實世界也是一樣!誰知道她是什么東西,會不會一出來就害死我們?!”
&esp;&esp;“你放心,”相似的話賀群青聽了不下一百句,已經有抗體了。
&esp;&esp;賀群青拉住了拇指粗的拉繩,向江遠承諾:“就算它不是人,我不會讓它傷到你。如果有事,你打開門,去找蔣提白。”
&esp;&esp;賀群青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