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過他并沒有抱怨,因為他發現,這竟然極大的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讓他暫時忘了不久前瘋狂穿過那些副本時,滿目腥紅的凄慘畫面——別人的凄慘畫面。
&esp;&esp;當然還有自己在副本里的慘狀。
&esp;&esp;賀群青嘆著氣翻過身,摸摸胸前,除了他睡覺壓出來的褶皺,衣物像是新的一樣柔軟,別說雪道游魂的副本里被割出的刀口消失了,他整個人都像入睡時一樣完好無損。
&esp;&esp;只是手心、脖頸、和身上的汗水,有那么一瞬間,讓他驚悚的產生了血液般滑膩的觸感。
&esp;&esp;“系統,”賀群青屏著呼吸,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esp;&esp;“早上好,賀先生,”系統熱情洋溢的說,“您的表現實在是太出色了,我怎么也沒想到,您竟然可以再一次……”
&esp;&esp;“噓——”
&esp;&esp;“誒?”
&esp;&esp;賀群青熱的要虛脫,艱難的說:“快把衣服給我換了。”
&esp;&esp;他話音剛落,渾身就是一陣清涼,低頭一看,毛衣牛仔褲已經消失不見,換成了一件大號t恤、黑色睡褲。如果忽略他還沒干的頭發,這一身的確像是剛剛睡醒的穿著。
&esp;&esp;賀群青松了口氣,再次癱倒下來,但人一安靜,腦袋里就吵吵嚷嚷、混亂的不成樣,他只能再次撐著身體爬起來。
&esp;&esp;系統還在他耳邊驚訝的問:“怎么了?”
&esp;&esp;賀群青從床下快速抽出臉盆,再拿上毛巾等洗漱用品,踩上自己原來那雙拖鞋,說:“洗澡。”
&esp;&esp;公共澡堂離這棟樓不遠,老板勤勞,早上六點就會開門,賀群青以前每天都是最早一個去,這次也是一樣,除了面露驚訝的老板,沒碰上其他人。
&esp;&esp;一進男澡堂,四排淋浴間,瓷磚墻隔開,地面有鐵架的水臺隔開地漏。賀群青踩上結實的鐵架,腳下鋪著綠色防滑墊,兩邊瓷磚墻頭,全都擺滿了綠蘿等植物的花盆。他進來時空氣清新,花灑一開,濕漉漉的氣味便逐漸令人心神放松下來。
&esp;&esp;輕車熟路一番洗刷,再快速套上t恤睡褲,賀群青頭頂毛巾,邊擦邊往回走,直到發梢不再滴水,扯下毛巾的那一刻,他深深吸氣,說神清氣爽也不為過。
&esp;&esp;很快到了出租屋樓下,他心里琢磨把東西放回去,就下來吃早餐,還得吃豐盛點——這么心懷向往的走到二樓時,前頭突然出現了幾個神情不善的年輕人,邊低聲嘀嘀咕咕,邊輕手輕腳往上走,讓人看著怪怪的,好像他們是大早上來搶劫的。放輕手腳,只是不想讓被他們搶的那一家警覺。
&esp;&esp;見到賀群青,其中一人先是一愣,接著調整眼神,扔過來一個兇狠的表情,像是在說“看什么看”!
&esp;&esp;他們不讓路,賀群青也就這么抱著臉盆跟在后頭,一時間,樓道里只有他的拖鞋呲呲踏踏的聲音。
&esp;&esp;跟他的直覺完全一樣,剛到三樓,這群看起來混混似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一反輕手輕腳,開始哐哐哐、毫不客氣的砸響了走廊一拐彎處的房門。
&esp;&esp;301號房。
&esp;&esp;賀群青眉頭不由一動,因為這間被敲響的房間,正是他的房東姜老太太的家。
&esp;&esp;果然,沒一會兒,門里頭傳來老太太慌張的大叫,連聲啊個不停:“你們是誰啊,你們干什么啊?怎么這樣敲門啊,土匪啊!”
&esp;&esp;“少廢話!你是不是姓姜?我們找你孫子,讓你孫子出來!”
&esp;&esp;“我孫子?”姜老太太停頓片刻,說:“我哪有什么孫子,你們找錯了,趕緊走吧,你們找錯了!”
&esp;&esp;“什么找錯了,我們來之前都確認過了,你再胡說,信不信我砸門了?”
&esp;&esp;姜老太太嚎啕一聲,“救命啊,救命啊!鄰居們!快出來啊!我遇到搶劫的了啊!快報警啊!”
&esp;&esp;這邊賀群青摸著盆邊,心想,孫子?
&esp;&esp;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戴著兜帽的背影,賀群青這才恍然,是指姜老太太的外孫?
&esp;&esp;這么一看,這些年輕人,年齡上的確和姜老太太的外孫差不多,不知道又是為了什么,大清早就過來堵人。
&esp;&esp;“你還報警,我們才要報警呢,是林況欠我們的錢,欠錢不還你們還有理啊!”
&esp;&esp;“怎么可能!”姜老太太失聲喊道:“什么欠你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