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e……”林況跑過來這段距離,已然牽動了肺部出血的傷勢,現在變得半死不活、身體前后搖擺,全靠金梓語嚶嚶嗚嗚的扶著他,但看到這個箭頭的瞬間,林況回光返照一般精神起來,十分認真的分析道:“姐,我覺得老大寫的這個箭頭,加上這個凄慘——咳嘔!從容不迫的血字,意思是讓我們先不要通關,而是一起去鍋爐房!”
&esp;&esp;金梓語披頭散發,用灰色頭巾給林況擦擦說話時嘴里冒出來的血,臉上比他還痛苦:“林況大哥,我覺得你這個……你還是先走吧!我會陪著陳姐和蔣提白大哥過去的,他們應該有什么事要處理……”
&esp;&esp;她說著,心里覺得,這件事百分之九十是為了去殺死霍亮,或者柳晨銳這個npc,來給ace報仇、收獲生存點——不然審判書都到手了,他們卻不用,甚至撕毀了一張珍貴的審判書,這不是帶有情緒的仇怨還是什么呢?
&esp;&esp;但ace……
&esp;&esp;金梓語眼睫發顫,根本不敢看地面上那流淌不休的血痕,心里有一點理解陳姐和蔣提白為什么會這么生氣。
&esp;&esp;這邊陳雨依,原本看著地上箭頭在愣神,聽到林況的話,尤其“從容不迫”這個成語,叫她眉頭一跳,硬生生回神,幽幽瞟了林況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這個蔣提白的終極舔狗何時能出息。
&esp;&esp;林況咧嘴一笑,陳雨依這邊朝天翻白眼,就感到手下的人一動,她趕忙回頭——是ace被蔣提白拉了起來。
&esp;&esp;“行,走走走。”陳雨依一反之前的態度,不僅不再提審判書的事,還使出渾身解數幫著將賀群青扶到蔣提白背后,接著便跟在蔣提白身邊,悶頭往前走。
&esp;&esp;他倆都不再解釋任何事,但任誰都看得出陳雨依眼神里憋了一股勁兒,蔣提白背上逐漸被血抹出形狀,他那大步前進的模樣,心境似乎與陳雨依相差不遠。
&esp;&esp;賀群青昏昏沉沉,身前傷口隨著顛簸疼的厲害,他有時便不由自己的發出痛哼,可他不由自己,有個人卻刻意的給出回應,不是攥緊他的腿,就是冷哼一聲,要么再次加快腳步,好像故意要弄死他,要么就開始自言自語,說:“疼嗎?活該啊。我之前給你說什么來著,但凡你跑過來之前動動腦子,現在都不會這么疼。”
&esp;&esp;賀群青:“對不……”他喉嚨實在虛弱,意識也不清,以至于剩下的話都在腦海里完成了——對不起啊,我當時只是去救狗的,竟然忘了你只是像狗,其實連狗都不是欸。
&esp;&esp;結果蔣提白聽了兩個字,被噎得要死要活,好一段路沒說話,最終破功長嘆一聲,吐出大口寒氣,對著眼前的空氣,喃喃自語:“在這……頭一次有了真活受罪的感覺。”
&esp;&esp;他聲音實在是太低了,賀群青只聽到耳邊嗡嗡嗡細聲掠過,不知道蔣提白又在教訓他什么。
&esp;&esp;賀群青開始感到意識逐漸飄遠,這感覺似曾相識,這一次,他是又要死了。
&esp;&esp;蔣提白同時覺察到搭在他肩頭的手臂一軟,似乎身后的人徹底昏了過去,或者是——終于死了。
&esp;&esp;蔣提白勒著賀群青大腿的手更緊,他腳步沒停,心里想,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受罪了。
&esp;&esp;這一次副本算是自己失誤,下一個副本里,一定讓ace……
&esp;&esp;讓他怎么樣?
&esp;&esp;蔣提白目光中首度閃過一絲茫然,但下一刻抬眼,當他見到迎面走過來的柳晨銳,這一絲茫然便成了一片銳利的薄光。
&esp;&esp;柳晨銳一身簡直比林況還要慘不忍睹。
&esp;&esp;柳晨銳眼睜睜看著陳雨依擁著一個怪異的血影疾走過來,一瘸一拐的腳步不由緩緩停下,呆呆看著他們越來越近,不知道自己該幫忙、該攔人、該殺人、還是該問一問。
&esp;&esp;最終,那勢頭不減的血影撞了他的肩,柳晨銳被從他們前進路上撞開,孩童般再次跌坐在地,期間除了金梓語同情的垂眸望了他一眼,其他人都對他視若無物。
&esp;&esp;下一秒,柳晨銳狠狠攥緊手里的發圈,爬起來跟了上去。
&esp;&esp;既然當他不存在,那他就不存在好了,他就想知道,陳雨依手下扶著的、被背著的那個“鬼”,是他——是那個人嗎?
&esp;&esp;……
&esp;&esp;幾人再度涌進鍋爐房,蔣提白直接走到最深處被挖開的墻角,稍一停頓,這才慢騰騰地回身、放下了背后的人。
&esp;&esp;接著,他到底沒忍住,竟然又浪費幾秒時間閉目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