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宿洲微笑起來,仿佛并不覺得有什么難以啟齒,他溫柔的將她落下的發(fā)絲挽了上去,而后接著道:他本想羞辱于我,可卻不料那一夜,我殺光了他府上所有人。
&esp;&esp;整整一百零七人,全死在他的劍下。
&esp;&esp;而他,也因此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倒在一片樹林之中。
&esp;&esp;再后來,我遇到了陸青柏,陸家當年被判謀反,我代替了陸青柏的親弟弟,我看到陸括被砍頭,陸家滿門流放,也正是那一日,我知曉了自己身世。
&esp;&esp;雨聲漸漸小了起來,他的話也逐漸清晰了不少。
&esp;&esp;裴宿洲默了片刻,忽然又朝著她走了兩步。
&esp;&esp;玉芙仿佛能看到,曾經(jīng)的他,是如何一個人撐過那段艱苦的日子,本該錦衣玉食,可卻在泥潭里打滾,可這些,這些都不能成為他殺害裴瑾珩的理由!
&esp;&esp;不要過來
&esp;&esp;玉芙只覺得胸間微窒,她不知該如何評說,只覺得,腦袋十分疼痛。
&esp;&esp;雨水飄搖,如萬千銀線傾瀉落下。
&esp;&esp;裴宿洲蹙眉,忽然伸手扣在她雪白纖細的腕間,他抿著唇,眼中似有痛意劃過。
&esp;&esp;聲音極輕。
&esp;&esp;我在你心底,還是不如他么?
&esp;&esp;第71章
&esp;&esp;每幅畫,都是她
&esp;&esp;玉芙難受的蹙起了眉,就在他指尖即將要碰到她時,倏地,她失去了所有意識。
&esp;&esp;阿芙!
&esp;&esp;裴宿洲急切喚了一聲,連忙將她抱去了屋子里。
&esp;&esp;昏沉的內(nèi)室中,女郎仿若陷入了噩夢里,裴宿洲坐在床榻邊,用指尖輕輕撫摸上她的眉眼,方才大夫診斷過,她驟然暈倒,是因為這幾日操勞過多。
&esp;&esp;聽洛安說,這幾日,她一直都在翻閱醫(yī)書古籍。
&esp;&esp;思及此,他輕柔將她指尖帶起,貼在自己臉頰處。
&esp;&esp;心中有一股暖流緩緩劃過,她還是在乎他的,她心底并非對他全然無感,這么一想,裴宿洲忽然笑了起來。
&esp;&esp;咳咳
&esp;&esp;驀然,他壓低了聲音,忽然捂著胸口急切咳嗽起來,下一刻,洛安出現(xiàn)在屏風后,擔憂道:公子,陸青柏失蹤了!
&esp;&esp;裴宿洲沉了沉眉眼,陸家一案已經(jīng)被翻了,如今天下人人都清楚,當年陸括并未謀反,陸青柏這時候不見了,很有可能回了西夷。
&esp;&esp;思及此,他淡淡道:派人去邊境,不要讓他消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esp;&esp;是。
&esp;&esp;洛安恭敬道,旋即又想起什么,抬起頭,公子,裴世子一定要死嗎?
&esp;&esp;這回,裴宿洲沒有立即回答。
&esp;&esp;他垂眸,輕輕將玉芙的手放好,而后道:不必殺他,將人帶走,營造出死亡的跡象。
&esp;&esp;洛安一怔,領命便下去了。
&esp;&esp;方才程娘子其實來的不是時候,這些日子,公子身邊多出來一些奸細,表明上是七皇子派來照看裴宿洲的身體,實則是給七皇子傳遞消息。
&esp;&esp;裴世子選擇了三皇子,又在這次大戰(zhàn)中大獲全勝,三皇子若是順利回來,這皇位不出意外,便會落在他身上。
&esp;&esp;所以蕭隨若是想要皇位,便會派出很多死士,到時候非但三皇子會有危險,裴瑾珩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esp;&esp;而公子此舉,既表明了衷心,又讓裴世子能脫離險境。
&esp;&esp;可謂一舉兩得。
&esp;&esp;只是沒想到,程娘子來的十分不湊巧。
&esp;&esp;玉芙這一昏迷,足足昏迷了一整日,待她醒過來時,天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去,正好看到一身中衣的男子靠在軟榻上,正微微闔著眸。
&esp;&esp;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竟也恰好睜開了雙眸。
&esp;&esp;玉芙不自然的移開目光,而裴宿洲唇角卻勾起一抹淺笑,阿芙,你醒了。
&esp;&esp;胸前的窒息感少了很多,她揉了揉額頭,忽然又想起,昏迷前聽到的那些話,她正欲掀起身上的薄衾,卻不料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腕止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