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嬤嬤恭敬道。
&esp;&esp;裴宿洲紙筆的手一頓,微微蹙了蹙眉。
&esp;&esp;按照他對她的了解,昨夜的她實在是太乖順了,他雖然喜歡她說的那些話,但是卻不得不多想,是什么使得她忽然轉變了心意。
&esp;&esp;本來以為,今日就能知道答案。
&esp;&esp;是他多想了嗎?
&esp;&esp;然而,陳嬤嬤前腳一出去,后腳洛安便神情凝重的走了進來。
&esp;&esp;公子,容娘子今日與人通信了。
&esp;&esp;男人手中的筆尖一歪,本是上好的墨寶,此刻卻驟然多了一抹污痕,他索性將狼毫扔了,冷聲道:信的內容是什么?
&esp;&esp;洛安不敢隱瞞,事實上他打暈了那人,但他不敢打草驚蛇,便沒將信帶回來,大致掃了兩眼,信上大概說,她如今被困在這里,迫切想出去,讓薛姑娘在半個月之后在神王廟里接應她。
&esp;&esp;聽完之后,男人眼底忽然浮現著一抹陰沉。
&esp;&esp;好,好的很。
&esp;&esp;差點就被她騙了。
&esp;&esp;以為是真心想同他示好,以為真的是她回心轉意了,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不得已與溫順,都不過是她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后溫柔陷阱。
&esp;&esp;容玉芙,從始至終。
&esp;&esp;還是想離開她。
&esp;&esp;她不愛他,她心心念念的,還是裴瑾珩。
&esp;&esp;原來好幾次望著他出神,是因為想起了真正的夫君。
&esp;&esp;枉費他還曾滿懷期待著,等著他們孩子的降生,他竟傻傻存著癡念,會覺得容玉芙會與他共度一生。
&esp;&esp;手下的宣紙被揉成一團,他靠在后面軟椅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esp;&esp;公子,可要屬下將信劫回?
&esp;&esp;洛安擔憂的看向裴宿洲,忽然問道。
&esp;&esp;男人眉間的落寞即刻轉變成了陰狠,又恢復成了洛安熟悉的那個模樣,這才是真正的裴宿洲,冷漠,利己,不會因任何人而動容。
&esp;&esp;他垂下了頭,也明白了過來,主子這回,應當是真生氣了。
&esp;&esp;不必。
&esp;&esp;出乎意料的,洛安詫異抬起眼眸,接著便又聽裴宿洲繼續道:半月后,在他們離開的地方,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攔住她們。
&esp;&esp;洛安恍然,也許這才是他的計劃。
&esp;&esp;先給人希望,讓人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脫離危險,然后在對方以為自己安全后又從暗中走出來,告訴那人,其實你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esp;&esp;如此摧毀人的心智,當真是主子從前最喜歡做的。
&esp;&esp;只是,洛安有些猶豫,怕是容娘子會受不了。
&esp;&esp;但眼下有比這更重要一件事,洛安不敢耽擱,連忙道:屬下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在城中布滿了暗哨,只是陸青柏遲遲未出現,屬下擔心,他應當是混進皇宮去了。
&esp;&esp;如今京城已經沒有什么地方是他們監視不到的了,唯有一處地方,便是皇宮。
&esp;&esp;陸青柏想替陸家翻案,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當今圣上剛愎自負,想要讓他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比登天還難。
&esp;&esp;如今人人都覺得,陸括是謀反的罪臣。
&esp;&esp;誰都不能保證,盛怒之下的陸青柏會做出什么,若是他要弒君,那這京城可是要亂了。
&esp;&esp;太子因為前段時間犯錯已經被廢,如今三皇子和七皇子都頗有威望,主子明面上是追隨了七皇子,但是暗處卻在籌謀離京的事情,洛安總覺得,離開京城,怕是不會那么簡單。
&esp;&esp;嗯。裴宿洲反應淡淡,好似并不關心。
&esp;&esp;見狀,洛安嘆了口氣,如今京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桓交錯,這個關頭,容娘子若是消失了,他實在不敢想象,主子會變成什么樣子。
&esp;&esp;恐怕多年籌謀毀于一旦,幸好,他今天掌握了容娘子的計劃。
&esp;&esp;洛安抱拳退下,室內又恢復了寂靜。
&esp;&esp;裴宿洲靠著身后的軟榻,忽然閉上了眼眸。
&esp;&esp;他明明已經對她很好了,可她為何一直想逃呢,這么不安分的話,以后便關起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