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瑾珩蹙了蹙眉,心中有些疑惑,聽到母親的憔悴了的消息,他承認,他確實心軟了,但是一想到讓母親回來,意味著對玉芙不公,他便忍不住道:少夫人身子可還好?
&esp;&esp;離家多日,他才發覺,他對她的想念,早已超出了想象。
&esp;&esp;胸口那一塊帕子他貼身不離,仿佛她一直陪在他身邊一樣。
&esp;&esp;許管家正欲回答,不料不遠處,蕭氏身旁的宋嬤嬤忽然走了過來,老奴給世子請安,夫人說,讓您回來,先去見她。
&esp;&esp;裴瑾珩蹙了蹙眉,心頭既記掛著玉芙,但母親到底也是多日不見了,雖然她犯了錯理應罰,但是去見她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裴瑾珩猶豫了片刻,便隨著嬤嬤去了。
&esp;&esp;自他長大后,已經很久沒來過母親這里了。
&esp;&esp;母親對他要求極高,從小便在他耳邊說,父親是如何的優秀,導致他常年耳濡目染,也要做一個同父親一樣的人。
&esp;&esp;他走的不算慢,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便來到了蕭氏的住處,整間屋子一如既往的暗沉,裴瑾珩蹙眉,發現宋嬤嬤帶他去的方向,是祠堂。
&esp;&esp;這么晚了,母親還沒睡嗎?
&esp;&esp;大將軍祭日剛過,夫人睡不著,這幾日,夫人一直待著祠堂里,世子待會見了夫人,盡量不要與她起爭執,畢竟,她也是您的母親。
&esp;&esp;裴瑾珩沒明白過來她為何會這樣說。
&esp;&esp;母親雖然做了糊涂事情,但是只要有悔改之心,他自然不會不通人情的。
&esp;&esp;他踩在積雪上,一步一步朝著祠堂走去,倏地,腰間的玉佩毫無征兆落在地上,一下摔成了兩塊。
&esp;&esp;宋嬤嬤腳步一頓。
&esp;&esp;裴瑾珩蹙起眉,不知為何,方才玉佩落地的那一刻,他竟毫無征兆的,心口忽然刺痛的一瞬。
&esp;&esp;他彎腰,拾起玉佩,拂去上面的積雪,唇邊的笑意淡了許多,平靜道:母親何時歸來的?
&esp;&esp;大約四五日前吧,夫人聽說世子要外出,心里擔憂,連夜同住持辭別后下山的。
&esp;&esp;宋嬤嬤殷勤說道。
&esp;&esp;接著,二人的來到了祠堂門口,裴瑾珩腳步一頓,平靜的眼眸閃過一抹疑惑,而后,他伸手推開了房門。
&esp;&esp;屋子里暗沉沉的,神龕里的木牌發出沉靜而明潤的光澤,蕭氏靜靜跪坐在蒲團上,手中正撥動著一串佛珠,昏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間,裴瑾珩忽然想起,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跪在父親靈位前,一待就是一整晚。
&esp;&esp;回來了?蕭氏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對他的到來絲毫不不感到意外,她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眸,繼續道:過來,給你父親上柱香。
&esp;&esp;裴瑾珩的眸光這才看向那塊牌位。
&esp;&esp;哪怕周圍所有牌位都落了灰,那塊,卻始終一塵不染。
&esp;&esp;他卸下腰間的匕首,緩緩走上前去,跪在裴將軍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esp;&esp;母親怎么回來了?
&esp;&esp;怎么,你不愿我回來?蕭氏手中撥動佛珠的動作驟然停下,她緩緩睜開了眼眸。
&esp;&esp;兒子不是這個意思。裴瑾珩垂下目光,袖中的指尖驀然發緊。
&esp;&esp;蕭氏眼眸浮著一層淡淡的嘲諷,而后,似乎又想起什么,突然開口道:其實,你和你父親很像,我當年第一次見你父親,他也如同你這般,秉直公正。
&esp;&esp;蕭氏眼中充滿了回憶。
&esp;&esp;她想起曾經,大雪天,那個滿身清貴的男子,曾臉龐微紅,背著她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
&esp;&esp;如今,卻只剩一堆白骨。
&esp;&esp;裴瑾珩心里也不好受,盡管他從未見過父親,但這些年,不斷有人說他繼承了裴將軍的英姿,他也在母親眼中看到懷念,只是,他終究比不得父親。
&esp;&esp;父親為了大義戰死,而他,雖身在外,卻滿心里都是家。
&esp;&esp;分別小半個月,他好想念她。
&esp;&esp;祠堂里寒涼,母親若是累了,早日回去歇息吧,至于從前的事情,待這個年過完,母親再去山上吧。
&esp;&esp;話音落下,他又在裴將軍牌位前磕了一下,而后,欲準備離開,誰知腳步才剛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