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芙能行動自如后,來到門框處,一架樸素無華的秋千立在藤蔓下,而瑾郎卻挽著袖口,手中拿著一個鐵鍬鏟除多余的污泥。
&esp;&esp;玉芙看的目瞪口呆。
&esp;&esp;堂堂國公府世子,金尊玉貴一般的人物,竟然有朝一日陪著她,在這山間野地里生活。
&esp;&esp;雖然只是幾日,卻也遠超玉芙的想象。
&esp;&esp;醒了?
&esp;&esp;聽見動靜,男人抬起眸來,漆沉幽暗的瞳孔掠過一絲柔和,而后將手中的鐵鍬放下,走到一旁水池凈手。
&esp;&esp;一番動作行云流水,玉芙不禁蹙眉道:夫君從前,也過這樣的日子嗎?
&esp;&esp;話一出口,玉芙才覺得有些不妥。
&esp;&esp;他自小便含著金湯匙出生,何曾有過這樣窘迫潦倒的時光,雖然只是暫時的,但瑾郎的接受程度,遠遠比她想象中要高。
&esp;&esp;她心下好奇,便忍不住問。
&esp;&esp;裴宿洲挽袖的動作一頓,淡淡出聲,從前在軍營里待過一段時間。
&esp;&esp;他不欲多解釋,玉芙卻有滿腹的好奇。
&esp;&esp;她眨了眨眼眸,走上前去,坐在了秋千上,依稀記得,小時候,阿娘也在院子里替她搭過秋千。
&esp;&esp;后來被四姐姐看到了,那時候父親與母親關系緊張,向來有什么好東西,都是四姐姐先得到,四姐姐院中沒有人為她架秋千,她便看中了玉芙院中的。
&esp;&esp;有一日,她晨起多睡了片刻,再起來時,院中的秋千七零八碎,被人用刀生生砍斷了繩索。
&esp;&esp;那是第一次,她失去了最在意的東西。
&esp;&esp;后來,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esp;&esp;四姐姐無論什么,都要搶在她前面,她的退讓與容忍不僅沒有讓她們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一次又一次奪走她最珍惜之物。
&esp;&esp;最后一次,是一根母親生前的簪子。
&esp;&esp;那一次,她拼盡全力,才沒有讓母親遺物淪落到她們手中。
&esp;&esp;而經過那一次,也終于讓她明白了,當你什么都沒有時,任何人都可以來踩你,而當你擁有一切時,所有人又都會捧著你。
&esp;&esp;譬如她算計瑾郎。
&esp;&esp;玉芙垂眸,她與瑾郎的邂逅,實際上就是她的算計,外界傳言雖然難聽,卻也不是空穴來風。
&esp;&esp;而如今,他對她這樣好。
&esp;&esp;好的都有些讓她不知所措。
&esp;&esp;秋千驀然晃了起來,玉芙握緊了繩索,身后傳來低沉熟悉的聲音,你若是喜歡,以后在院子里,也可以搭一架。
&esp;&esp;不用了。玉芙連忙拒絕,若是真讓他在院中搭起來,只怕國公夫人會不滿,到時候,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esp;&esp;她不愿讓他為難。
&esp;&esp;誰料裴宿洲卻驀然按住了她的指尖,他迫使秋千停了下來,走上前來,身子微微前傾,眼眸就這樣不加掩飾看著她,阿芙,你有沒有覺得,如今這樣安寧平靜的生活,也是不錯的。
&esp;&esp;玉芙怔住,這樣安寧平靜的生活。
&esp;&esp;指的是什么。
&esp;&esp;沒有繁瑣復雜的規矩,亦沒有被一堆人框著學禮儀,是這樣嗎?
&esp;&esp;可是,他為何要這樣問。
&esp;&esp;他身為國公府世子,蕭氏唯一的兒子,能拋下一切,陪著她嗎。
&esp;&esp;答案是否定的。
&esp;&esp;玉芙抿了抿唇,避開他的話鋒,道:能和夫君在一起,妾身就覺得極好。
&esp;&esp;裴宿洲摸了摸她的腦袋,心中一暖。
&esp;&esp;縱然知道這話不是說與他聽的,但他喜歡,她這樣說話。
&esp;&esp;她一口一口喚著夫君,倒讓他心中生出錯覺,仿佛她真是與他明媒正娶,高抬大轎,十里紅妝迎入門的。
&esp;&esp;她是他的妻。
&esp;&esp;一定會是。
&esp;&esp;臨安的天氣暗的極快,用完晚膳后,天色就徹底沉了下來,山間空曠,這處小屋隱蔽在破廟三里外,不知裴宿洲做了什么功夫,才使得這間原本破敗樸素的房屋,變成他們兩個人如今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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