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居軒里,沈氏剛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面色浮白暗沉,再沒有昔日半分華光。
&esp;&esp;姑母。喬月霜抿了抿唇,跪坐在塌前,手中端著湯藥。
&esp;&esp;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女,來人,將她給我拉出去,連同她肚子里的孽障,一并打死。
&esp;&esp;沈氏重重咳嗽起來,扯著嗓音喊道,然而,她說了半天,外面沒有一個人進來,她意識到不對勁,惡狠狠的看向喬月霜,你要做什么?
&esp;&esp;姑母別氣了,畢竟我肚子中的,也是您的孫子。喬月霜微微笑起來,眉目間再沒有曾經的柔和,她沒想到,二房竟然如此不中用,她有些后悔,不該將這步棋落在二房這里。
&esp;&esp;別假惺惺的了,不管你做什么,我是不會讓你進門,更不會讓你接近耀兒。沈氏心中越發惱火,她只恨自己識人不清,身邊養出來條毒蛇。
&esp;&esp;姑母,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肚子里懷的,是裴家正宗血親,只要老夫人認下,我便是孩子生母,而您,怕是要陪著姑父去那窮鄉僻壤中受苦。
&esp;&esp;喬月霜用湯勺輕輕攪動著碗里的湯藥,看著沈氏掙扎的模樣,心中冷笑起來。
&esp;&esp;你做夢,老夫人不會認下你這肚子里的野種!
&esp;&esp;是么,那你的耀兒可就不一定了。
&esp;&esp;你對耀兒做了什么!沈氏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奈何她身子虛弱,一時沒有力氣竟又倒下去。
&esp;&esp;這是少爺的第一個孩子,少爺必定會喜歡。喬月霜低頭膜了膜小腹,而后看向沈氏,姑母,您別擔憂了,我會照顧好少爺的。
&esp;&esp;喬月霜說完,也不顧沈氏是何反應,便放下茶碗走了出去。
&esp;&esp;外頭下起了細雨,明居軒中亂成一團。
&esp;&esp;沈氏病倒,裴邵則是宿在外面,二房如今沒有主事的人,倒是讓喬月霜一時母憑子貴,掌握住了局勢。
&esp;&esp;下人將這一消息傳來,玉芙正在屋子中收拾行囊,聞言,倒是并沒有那么意外了。
&esp;&esp;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esp;&esp;更何況,沈氏與喬月霜各懷心思,本就不是同一條路的人,她只是有些意外,喬月霜竟能那么容易就懷上裴耀的孩子,可為何她這腹中,竟是絲毫沒有動靜。
&esp;&esp;玉芙嘆了一息。
&esp;&esp;這半個月,瑾郎公務繁忙,日才過來一回,每次她不是累極便是早早便歇下了。
&esp;&esp;即便有那樣的心思,可也只是兩三次。
&esp;&esp;她臉色一紅,心想日后定然要好好服侍夫君,爭取早日懷上子嗣。
&esp;&esp;下個月,她就要隨瑾郎前往臨安,臨安多雨潮濕,勢必要多帶些衣裳,玉芙正收著衣服,不料卻突然發現一枚玉佩。
&esp;&esp;她怔住,這塊玉佩,她好像曾經見過。
&esp;&esp;白玉通透,上面有仙鶴棲身。
&esp;&esp;她抿了抿唇,卻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只當是曾經看到過熟悉的樣式,并沒有放在心上。
&esp;&esp;玉芙將玉佩收入衣服中,正打算去將箱子里其他衣服翻出來一并收拾了,這時候,裴宿洲卻突然走了進來。
&esp;&esp;玉芙放下手中衣物,抬起眼眸。
&esp;&esp;夫君忙完了?
&esp;&esp;裴宿洲點了點頭,看到她一臉微笑,體貼的端著熱茶靠近,不知為何,心頭蒙生一陣暖意。
&esp;&esp;仿佛外頭的風雨,寒涼,此刻在這杯熱茶面前都微不足道。
&esp;&esp;也是他這二十余年,第一次產生溫馨柔軟的感覺。
&esp;&esp;而這種感覺,不是任何親人帶給他的。
&esp;&esp;是這個受他蒙騙,至今還將他當做另一個人的女子帶給他的。
&esp;&esp;一時間,那種復雜酸澀的感應又縈繞心頭,他垂眸,心中只希望這一刻過的漫長些,再漫長些。
&esp;&esp;夫君?玉芙見他出神,不由又喚了一聲,裴宿洲抬起頭來,看見女子晶瑩剔透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esp;&esp;他將茶盞從她手心里結果,而后又拉著她的手來到床榻前。
&esp;&esp;下個月才要出發呢,這些東西,還不著急。
&esp;&esp;這是郎君成婚后第一次出遠門,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