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老夫人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esp;&esp;蕭氏幾乎瞬間跪了下去,母親明諫,兒媳一向安穩本分,大郎去后,這些年更是吃齋念佛,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不知母親此話從何而來?
&esp;&esp;你當真以為,那個孩子,我不知道么?
&esp;&esp;蕭氏臉色變得蒼白。
&esp;&esp;當年,你產下雙生子,卻哄騙我老婆子,只有一個孩子,你以為我不清楚,你嫌棄那孩子命格太差,以為是他克死了他的父親,可你如今為了穩固地位,又將那孩子接了回來,不給他正式身份地位,竟是妄圖讓他替代他的哥哥,從始至終,你當真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嗎?
&esp;&esp;母親
&esp;&esp;蕭氏怔怔抬眸,這些話,這些事,母親怎么會知道!
&esp;&esp;說起大郎,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辯駁道:母親也知,當年大郎明明打了勝仗,為何嘉峪關一戰,節節敗退,最后還被還被敵方將領將尸體掛在城門示威母親可知,兒媳每夜睡覺,都能夢到大郎臨死前的模樣,他流了那么多的血他在說好疼
&esp;&esp;母親可知,這些年兒媳以淚洗面,可知沒有了大郎,兒媳一個人如何撐著這偌大的國公府!
&esp;&esp;蕭氏越說越哽咽,最后已然是泣不成聲。
&esp;&esp;裴老夫人復雜的看著她,時間會改變一個人,當年那個心善明媚的女子,如今已失去了所有本性,她猜忌,狠毒,不擇手段。
&esp;&esp;大郎之死,終究成了她心里一道過不去的坎。
&esp;&esp;裴老夫人嘆了口氣,無奈道:當年他只不過是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孩,你如何能把大郎的死與他掛鉤,你可有想過,母子連心,他也是你的孩子!
&esp;&esp;起風了,外頭不知何時落下了雨水。
&esp;&esp;淅淅瀝瀝的雨水沒入磚瓦之中,在地上形成一灘灘水洼。
&esp;&esp;蕭氏的哭泣聲越來越微弱。
&esp;&esp;母子連心。
&esp;&esp;若是能換大郎平安歸來,她寧愿不要這個孩子。
&esp;&esp;若不是他天生災星,厄運滿身。
&esp;&esp;他們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何須承受這樣大的痛苦。
&esp;&esp;親人離散,陰陽兩隔
&esp;&esp;那個從無敗仗的將軍被人一箭射死,尸體在城墻上掛了三日。
&esp;&esp;那個自小便懂事體貼的孩子,體弱多病,這么些年,更是深受疾病纏身之痛。
&esp;&esp;為什么,上天要這樣對待她。
&esp;&esp;若是可以,她愿意用她的命,換取大郎平安歸來,而不是,生死兩隔,日日承受煎熬之苦。
&esp;&esp;第13章
&esp;&esp;你如何試的溫度
&esp;&esp;這一夜,玉芙在裴宿洲塌前整整守了一夜,大夫說,為了防止傷口感染,需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次藥。
&esp;&esp;沉淵閣里,燭火輕輕搖曳。
&esp;&esp;大雨順著瓦縫落入磚沿,潮濕氣裹著泥土氣蔓延開來,外頭守著的小廝打了一盆熱水進來,看到室內光景,忍不住紅了眼眶。
&esp;&esp;玉芙是第一次給人換藥,她雙手顫顫巍巍將裹血的紗布拆下來,瞥見血淋淋的傷口,仍然不由倒吸一口氣。
&esp;&esp;一定很疼的吧。
&esp;&esp;小時候,她手心被劃破一道小口,都要讓阿娘哄許久才能不哭。
&esp;&esp;可瑾郎受了這樣重的傷,玉芙眼眶一紅。
&esp;&esp;強忍著淚水。
&esp;&esp;將干凈的紗布換了上去。
&esp;&esp;少夫人,屬下守著就好,您去歇一歇吧。洛安恭敬道。
&esp;&esp;無妨,我想這樣陪著他。玉芙握上裴宿洲的手,語氣輕柔道。
&esp;&esp;自從嫁來國公府,她好像還沒有這樣安靜的與他待在一處過。
&esp;&esp;今夜他安靜的躺在這里,身邊除了親信外,便也只有她了。
&esp;&esp;洛安嘆息一聲,也沒強求,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esp;&esp;玉芙坐在塌前,忍不住看向瑾郎。
&esp;&esp;她依稀記得,初見時風光霽月的青年,如天神臨世,將她從惡人手里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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