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出現了,少女扎著漂亮的羊角辮,深藍色的衣裙上是五顏六色的鮮花刺繡,她朝氣蓬勃地站在矮坡上雙手叉腰,雖然看不清臉也看不到表情,但就是能想象到她橫眉怒目的樣子。
看到有人,裴千羽和宋海川都停下腳步,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那身衣服上,這跟尋龍古鎮那兩個少年穿的風格很像。
少女當然也看到了他們,卻沒有打招呼,而是說:“來福,你把什么人給撿回來了。”
裴千羽和宋海川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妙。
這是……到人家大本營來了?
裴千羽看著朝少女跑去的哈士奇,心想大意了,他強自穩住心神,在瞬間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繼續往前走了,一邊走一邊大聲問:“這是你的狗嗎?”
少女抬腿假裝踢了哈士奇一腳,伸手摸了摸狗頭,回道:“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了,你能賣我一點水和吃的嗎?”
宋海川定了定心神,也跟著走過去,他們現在的狀態不趕緊找些食物補充體力,回到林子里就是等死,如果橫豎都是一死,那不如先吃飽了再說。
“我們小地方窮,粗茶淡飯,可沒什么你們城里人覺得好吃的東西。”少女說。
裴千羽已經走到了近前,笑著說:“有碗水,有個饅頭就行。”
少女看到他那雙藍色的眼睛,怔了一下,因為第一次見到有人的眼珠子可以這樣藍,連五官都是她出生以來見過最好看的,嗓門都不由小了些,“……跟我來吧。”
“謝謝,我們就快餓死了。”
少女沒再說什么,帶著狗轉身走了。
裴千羽回頭和宋海川交換了一個眼神,讓他待會兒見機行事。
村子不算特別大,里面的房子能看出來有些年頭,而且應該是村民自己蓋的,因為房頂還在用老瓦片。
每家每戶都能看到大南瓜,曬的一串串干辣椒,堆得整整齊齊的柴火。
這里的村民穿的都是深藍色布衫,但款式各不相同,并且衣服上都有刺繡。
裴千羽好奇地問:“你們是什么民族的?”
“漢。”少女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哪里人?”
“中國人,我爸是洋人。”
對這個村子來說,陌生人一定是罕見的,所以裴千羽和宋海川出現引來了好奇和打量的目光。
很快兩人都發現這個村子的年齡層分布很均勻,不像一般的偏遠村子都是老弱婦孺,這里有很多年輕人。
這不太正常,好像他們不需要上學也不需要工作。
少女的家好像到了,因為她還沒進門就扯著大嗓門喊:“來福回來了。”
一路都很安靜沒叫過的來福這才汪汪叫了兩聲。
少女推開一扇門,里面有個小院子,有兩個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有活。
看到陌生人,老人都停了手,“這是誰?”
“討口水喝,討口飯吃的。”少女走進廚房,拿出水和吃的,倒不是饅頭,是花卷。
兩人餓得有些狠了,接過花卷吃得狼吞虎咽,少女拿著碗給他們倒水喝,“這里可不好找,你們是怎么找到這的?”
“我們沒找,迷路了狗帶我們過來的。”裴千羽看向老實趴在地上的哈士奇,“它很可愛,是它救了我們的命。”
“迷路了?”少女疑惑地問:“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裴千羽面不改色,“采風。”
少女一愣,“采風是什么?”
“就是離開熟悉的環境尋找靈感,創作素材,我們是攝影師。”裴千羽臉紅心跳地撒謊,確實不擅長干這個,趕緊轉移話題,“這里是?”
“裘家村。”
“還沒問過你叫什么名字?”
“裘花。”少女指了指裙擺上的鮮花刺繡,“這就是我的名字,你們呢?”
“我叫裴千羽,他是宋海川。”
被點到名字的宋海川忍不住問:“能再來一個嗎?”
裘花轉身去給他們拿花卷。
最后裴千羽吃了兩個,宋海川吃了五個。
“謝謝,一共多少錢?”裴千羽拿出手機想轉賬。
裘花搖頭,“要不了幾個錢。”她抬手指了指手機,“這東西在這用不了。”
裴千羽才發現手機沒信號。
裘花家的門沒關,村里的孩子聽說有外人來都好奇地趕到這,一個個小蘿卜頭在門外伸著脖子看。
宋海川感覺自己就像猴一樣被人圍觀,納悶地問:“孩子們不用上學嗎?”
“今天星期六。”裘花并不驅趕孩子,也沒有過去把門關上,就這樣敞著。
裴千羽回頭看,發現這些孩子很安靜,特別聽話,不管幾歲沒一個是吵鬧的。
“大人好像也不工作。”宋海川說。
這是最奇怪的,這村子家家戶戶的壯年都在,不出去上班哪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