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都得學,每天都在上課。”
當時姜家最后照顧他的長輩因不治之癥已經命不久矣,是和時間搶跑地把所有本該他長大后再學的本事一股腦全塞給他,塞完姜苓就被托孤到山上拜師了。那個長輩的最后一面他沒有見到,只知道是請了老朋友幫忙料理后事。
疊完足夠的金元寶,姜苓拿到院子里燒了。
裴千羽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就安靜站在一旁看著,看黑暗中火苗迅速吞滅金元寶,燒成了還能看見火星子的灰燼。
灰燼里燃不起的火星挺漂亮,他怔怔望著有些出神。突然他的后脖子一涼,只是本能地縮了一下,徹骨寒意就從頭沖到了腳心。
姜苓還蹲在那堆將燃不熄的灰燼前,一道毫無起伏也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好像從四面八方來的,“你是姜望子孫。”
裴千羽渾身僵硬地走到姜苓身旁,默默蹲下,把頭貼在他的后背上。
整個院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并不能看見到底是誰在說話。
“無常爺,我師侄王述生魂走失,不知該往何處去尋。”
“他進去了。”
遵紀守法的好市民裴千羽一怔,“進局子了?”
姜苓搖頭,“他進了鬼門關。”
裴千羽松一口氣,“那就好。”
姜苓:“……他自愿進去的?”
“是。”
“什么時候的事情?”
“一炷香。”
那就是差不多半個小時前,姜苓十分納悶,想不通王述跑進門里干什么。
按日期,此時的鬼門關只差一天就能完全關閉,真到那時還沒出來一切都不可挽回。
地上的灰燼不知何時徹底熄滅了,連火星子也一同燃盡,只剩風一吹就起的紙灰。
裴千羽好受多了,小聲問:“是不是走了?”
“走了。”
“那我們也走嗎?”
姜苓沒聲,白天的時候他就想到這種最糟糕的情況,應對之策他當然也想好了。
“先把徐潛禮叫過來,這些破事都是因他而起。”
裴千羽答應了一聲,拿出手機給徐潛禮發短信,收到回復后說:“他說馬上就到。”
徐潛禮來得確實快,姜苓剛做好固胎光和七魄的準備,他就出現了。
許是清楚自己脫不了干系,更不用說他們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徐潛禮態度和以前略有不同,整個人老實了很多。
聽完姜苓的打算,他指了一下裴千羽,不贊同地道:“他最好是不要去了。”
裴千羽沒有在意他,因為知道他說的不算,這里說話管用能做主的那個是姜苓。
“這我當然知道,勸不動。”
徐潛禮扭頭看向他,“你還是聽話點吧,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阿苓能去我就能去。”
姜苓早已放棄勸說,“好了,抓緊時間。”
床頭柜上擺著兩碗湯藥,兩人一人一碗喝了躺下。
裴千羽既緊張又興奮,就是不害怕。
他喝下的湯藥是姜苓在徐潛禮來之前煮好的,據說能有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的時間能讓靈魂暫時離體,但必須在時間到之前回來,否則姜苓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因為歷代使用過的姜家人都按時回來了。
湯藥很苦,有股紙灰味,喝完后要不了多久人就會犯困,直到昏睡過去。
徐潛禮站在床邊安靜地看著,突然床上的兩人都坐了起來。
裴千羽驚訝地飄在空中,看著床上的自己和姜苓躺在一起熟睡,不得不說這個視野真是怪極了。
“是不是死了就是這樣的?”他問。
“不知道,沒死過。”姜苓拉過他的手,“走吧。”
裴千羽瞬間有種出去玩的興奮,“往哪兒走?”
“找個要從鬼門關回去的,跟過去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
裴:述!我和小思蘇找你來了!(σ≧ ≦)σ
小思蘇:……沒有一個省心的
在民間傳說中,鬼門關和黃泉路只存在于概念上,若要問在什么地方,沒有人說得出來,只知道鬼門關也許有四個,分別在東南西北,也有人說其中一個就在西北雁門關。
但到底是不是這樣其實姜苓也不知道,因為他也沒有去過。
“阿苓,我們這是去哪兒?”
“城隍廟。”
裴千羽有非常多的問題,“鬼門關在城隍廟嗎?”
“不是,那里亡魂多。”
“那我們需要走黃泉路嗎?”
姜苓有問必答,“應該不用,我們又不是真的死了,我們只是要混進去。”
“那我們要是被發現了會怎么樣嗎?”
“不知道。”這要是平時姜苓肯定會騙他玩,但現在開不得玩笑,“應該會被送回去。”
裴千羽有自己的理解,了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