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羽和他對視，眉頭微一挑，給他做了個滑稽好笑的斗雞眼。但即使是這樣的表情也沒有破壞他身上水晶一樣的美感。

姜苓如他所愿露出一個笑，再轉(zhuǎn)身走回辛沝身邊。

整個拍攝的時間有些長，因為裴千羽每拍完一組就需要去換造型和妝容。

姜苓一直在附近盯著，裴千羽去換衣服了也沒有走開。

離他最近的幾個工作人員忙里偷閑地聊起來，因為聊的對象是裴千羽，姜苓就留意了起來。

“不是都說裴千羽的體質(zhì)很邪門嗎？傳聞他拍攝總會出一點(diǎn)岔子，怎么今天什么事也沒有？”

“不知道，但我一個跟過他廣告的朋友跟我說，裴千羽私下里其實(shí)有點(diǎn)神經(jīng)質(zhì)，總是會莫名其妙瞄一眼空氣?！?

“瞄空氣？”

“對啊，就像這樣?！?

說話的女生拉住同伴的手肘，似乎她的那個朋友給她學(xué)過裴千羽的樣子，她當(dāng)即就能模仿起來。

她先是和朋友對視，突然眼神小心翼翼地往某個角落看，飛快地瞄一眼再迅速收回來。

“他干嗎這樣？”

“不知道，所以我朋友說他有點(diǎn)那個。”

“確實(shí)有點(diǎn)怪怪的，明明長那么帥?！?

姜苓緩緩收回目光，他知道為什么，裴千羽是看到鬼了。他很害怕又擔(dān)心別人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就不敢害怕得太明顯。

過了一會兒，裴千羽從化妝間回來，正和攝影師溝通。

攝影棚頂上懸吊的照明燈這時暗了暗，但未引起注意。

只有姜苓注意到了，甚至他在燈開始暗之前就已經(jīng)抬起臉，看著頭上可供人行走的鋼架通道。那是更換照明燈或者維修加固時給工人用的，這個時候自然空無一人。

但在姜苓眼中，有一只手腳奇長的鬼正倒掛在那盞燈上，凸出的眼球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底下的裴千羽。

很快，大概是發(fā)現(xiàn)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那雙幾乎掉出眼眶的眼球看向了姜苓。這一看它才發(fā)現(xiàn)姜苓根本是死死盯著自己，而且好像在跟自己說話，嘴巴在動。

不過一眨眼，那盞燈又暗了暗，這次裴千羽注意到了，他奇怪地抬頭去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便沒有在意。

姜苓突然活動起脖子，辛沝看到了，問：“累了嗎？要不要坐一會兒？”

姜苓搖頭，說：“不用，我就在這守著?！?

拍攝工作到中午才收工，裴千羽卸了妝就回到車上，吃姜苓早上給他做的雞蛋三明治。雖然有保溫飯盒，但這會兒吃也是有些涼了。

姜苓勸他，“都涼了，給我吧?！?

“不要?！迸崆в鹉贸鋈髦我Я艘豢冢匆膊豢雌放品絾为?dú)給他準(zhǔn)備的豐盛午餐。

姜苓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外賣，四四方方的盒子疊了六層，每一層都有一葷一素兩樣菜，菜色也不是盒飯常見的。

辛沝給了姜苓一雙筷子，笑著說：“他不吃我們吃?！?

姜苓嘗了口芙蓉魚片，問：“下午還有工作？”

辛沝正想答，就聽到裴千羽說：“沒有了。”

“什么時候去醫(yī)院復(fù)查？”

“二水預(yù)約了時間，后天早上?！?

姜苓點(diǎn)了點(diǎn)頭，“嘗嘗嗎？這個味道不錯。”

裴千羽看了眼他在吃什么，俯身湊過來張嘴，“一口。”

姜苓用筷子喂了他一口魚片，“既然下午沒事，那就繼續(xù)上課?！?

裴千羽沒有意見，只道：“老師，我能不能申請一小時午睡？”

“可以。”

“謝謝老師。”

辛沝不解：“上什么課？”

裴千羽不想告訴他，“這是我和阿苓的秘密?！?

從攝影棚回裴千羽的家又需要一個半小時，裴千羽沒等回家就在車上睡著了。

姜苓看了會兒他的睡臉，扭頭問后座的小劉，為了不吵醒身旁的人他的聲音很輕，“聽說千羽每次拍攝都會出點(diǎn)岔子？”

小劉不意外地啊了一聲，“是聽攝影棚那些人說的吧，他們老愛私底下傳這些?！?

“所以是真的？”

“沒他們傳的那么夸張，你看今天不就很順利？”

裴千羽出道也有幾年了，不是新人。工作多了總有發(fā)生意外的時候，但都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次數(shù)稍微多了一點(diǎn)，業(yè)內(nèi)就開始有人傳裴千羽體質(zhì)邪門。

小劉是最不喜歡這類傳聞的，就說：“像燈掉了能怪到我們裴哥頭上嗎？那不是燈光師工作不仔細(xì)？得虧是沒有人受傷，不然那些黑子又要把裴哥罵上熱搜了?！?

姜苓問：“除了燈掉，還發(fā)生過什么？”

小劉仔細(xì)想了想，“衣服架子倒了，杯子突然碎裂，更衣室門鎖壞了裴哥被鎖在里面……”

姜苓緩緩搖頭，“聽上去他是個很倒霉的人?！?

“但這些事又不是連著發(fā)生的，而且都可以解釋不是嗎？”

“那有沒有不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