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羽把剛喝了一口的杯子給他,“你嘗嘗。”
姜苓沒有拒絕,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回憶味道,“櫻桃汁?”
裴千羽笑著點頭,“好喝嗎?”
姜苓嗯了一聲,“還可以。”
“那都給你。”裴千羽挽起襯衣的袖口,從盤子里拿出一角無花果,抹上奶酪,疊片火腿,轉手送到姜苓嘴邊。
姜苓一口吃了,裴千羽抽張紙巾擦手,起身說:“吃完都去洗個手,馬上結束了。”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姜苓發現所有人都動了,有人把吃的一口塞嘴里,還沒咽下就小跑去衛生間洗手。出來后就都進入工作狀態,沒有人再去碰茶幾上的紅酒和餅干奶酪。
一旁的密碼箱陸陸續續又多了兩個,工作似乎到這就能結束了,姜苓看到del和短發女生走過來,收起茶幾上的珠寶盒子。裴千羽拿回去鎖保險柜,剩下的人就開始清場了,移動衣架和密碼箱挨個往外搬,裝到車上。
del在收盤子和酒杯,短發女生騰不出手幫她,姜苓就接了這活,把用過的餐具拿回廚房。
“姜老師,放著我來吧。”
姜苓讓開位置,看她扎好長發,麻利地洗起紅酒杯,問:“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叫我del。”
姜苓點頭,“黛拉,你的名字很特別。”
del笑了笑,“老師的姓是哪個字?江河的江嗎?”
“姜子牙的姜。”
“我記得我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姜是最古老的姓氏之一。”
“確實如此。”姜苓點頭,道:“姜姓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兩千多年前。”
del洗好酒杯,找出一條擦杯布,笑著說:“學到了,姜老師是教什么的?”
“不好說。”
聽到意想不到的答案,del一臉疑惑。
姜苓說:“我會的他都得學。”
廚房外,裴千羽正好經過,看到姜苓跟del兩個人在這,他很意外地喔了一聲,走進來問:“你們在聊什么?”
del扭頭對他笑,手里擦杯子的動作沒停,“隨便聊聊。”
裴千羽注意到了,哎了一聲,找出另一條擦杯布,說:“又讓你一個人忙了。”
“沒關系,幾個杯子,馬上就好。”
姜苓看他們站在一塊擦杯子,立即走出了廚房,把一聲阿苓丟在腦后。
他前腳剛走,后腳裴千羽就追出來,火燒屁股似地追在后面,“阿苓,我又怎么了?”
姜苓腳步很急,走到房間門口他突然停下轉身。
下一秒裴千羽的懷抱就撲上來了。
裴千羽難受地抱著他,連聲音都能聽出難受,“我特別害怕你不高興,這么一會兒我已經惹你兩次了,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你不會反悔又不想要我就這么走了吧?”
姜苓剛準備噴發一把的火瞬間熄滅了,但他沒有說話。
裴千羽把臉埋進姜苓的肩窩里,好像就打算這樣一直站著了。
姜苓在心里嘆了一聲,說:“該反悔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裴千羽疑惑地抬起臉看他,“怎么會是我反悔?”
“你不累嗎?”
裴千羽心里慌得沒底,“我為什么覺得累?”
“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要馬上處理我的情緒,恐懼我不高興,恐懼我會收拾東西走人。”姜苓迎著他的眼神,一臉我從生下來就這樣,“我不會忍,就像剛才我見不得有人幫你系領帶,那一刻我是不會想到我應該顧及你的顏面。”
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不止一次,裴千羽那個朋友說得就不無道理。他對裴千羽的占有欲太強了,裴千羽不計較的事情他都要計較。但其實他根本沒有這個資格,裴千羽也不過是稀里糊涂地照單全收。因為他這個人有些太過沒心眼,騙他的話他也信,什么都信,卻不會多想一想為什么,想想應不應該。
姜苓:“我是開始覺得我們的性格不適合走太近,你有點過于包容我了。”
裴千羽的眼睛一下就紅了,“什么意思?”
“比如剛才你想幫黛拉擦杯子,你不應該出來追我,你應該留下來做你想做的事。”
“我已經做了我想做的事。”裴千羽垂下腦袋,用手揉了揉眼睛,“你都那么不高興了,我怎么能不管你,杯子算什么,我等一下就回去都扔了。”
眼看裴千羽又要跑歪了,姜苓吃力地往回拽,“這不關杯子的事,有錢也別糟踐東西。”
他拉住裴千羽揉眼睛的手,“真哭了?”
“沒有。”裴千羽順勢放下手,嘴角往下一撇,實在是委屈,“是你說的話讓我心里很難受,我聽不了你跟我說這些話,你以后能不能別說了?”
姜苓微頓,“所以你不覺得我很奇怪,應該從此遠離我嗎?”
裴千羽剛壓下去的眼淚一下又冒回來了,好像眨一下就會滾落眼眶,“你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