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苓安靜地注視裴千羽,看他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東西往臉上抹,抹完就關了鏡子的燈。
姜苓閉眼,黑暗中感覺旁邊床位窸窸窣窣的,有個大家伙爬了上來。躺下最多十秒,人已經睡著了。
姜苓緩緩轉過臉,黑暗中他只能隱約看到裴千羽的面部輪廓。
好一會兒,姜苓才翻過身,背對著裴千羽睡。
次日天剛蒙蒙亮,村里的雞醒了,嘹亮地打著鳴。
姜苓一下睜開眼睛,身旁裴千羽還睡著,他自己輕手輕腳走出去洗漱。
太陽還未升起,天空亮得暗沉。他們住的房子在村子里應該算新的了,院子里也沒有放置雜物。
當第一縷晨曦出現時,裴千羽也醒了,他關了手機鬧鐘,先想了想自己這是在哪兒,才起身下床。拉開房門的一剎他看到院子里有個挺眼熟的人影。
太極拳的特點就是身法飄逸,柔中帶剛。即使他對武術根本一竅不通也能看出來,姜苓的下盤極穩,一招一式輕盈穩健,是練家子。
他忍不住就看得有些癡了,呆呆地站在門前,望姜苓行云流水般的太極拳法,模模糊糊感覺這跟記憶里常見的太極拳法好像不太一樣。
姜苓知道他出來了,但心無旁騖沒有理他,等結束晨練才回過頭,冷靜地和那雙眼睛對視,“好看嗎?”
裴千羽回過神,眼神清亮,“好看!你沒有告訴我你會太極。”
“我沒告訴你嗎?”
“沒有。”裴千羽搖頭,走到晨曦里,白色的發梢被照成金色,“不過為什么你練的跟我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因為這是我家先祖獨創的64式。”姜苓看他感興趣,便往后退兩步展示云手。
云手也稱母式,是許多外行人最為熟悉的動作,要訣就是以腰帶手,節節貫穿。
剛開始姜苓為了讓裴千羽看清,動作非常緩慢,隨即由守轉攻,活步云手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他的手部動作。
裴千羽拍手稱贊,“感覺你一掌就能把林景拍到墻上。”
姜苓收起手不解,“他得罪你了?”
裴千羽搖頭,“他比較扛揍,我不扛,你不要打我。”
“我什么時候說要打人了?”姜苓無奈一笑,說:“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裴千羽一臉驚訝,“外人可以學?”
“不可以,但你可以。”
“為什么?”
“因為……”姜苓沒編好理由,又隨口忽悠他,“因為你根骨奇佳,適合練武。”
裴千羽頓了一下,沒說話。
姜苓看了他一眼,又說:“我說笑的。”
裴千羽抬眼茫然,“哪句是說笑的?”
姜苓最喜歡心思單純的人,裴千羽就半點心眼也沒有,呆呆的很好騙,“去洗臉吧,小劉快來了。”
裴千羽剛結束洗漱,小劉就端著早飯找來了。
劇組的早餐一般是包子豆漿,裴千羽吃完就去換衣服戴假發。
他那點戲份全在山里,機器已經有工作人員先送進去,導演也先走一步。
演員組在裴千羽昨天進村的地方集合,有兩輛三輪車在等著。裴千羽坐在三輪車的小板凳上,像怕太陽的吸血鬼,戴著遮陽帽了小劉也給他舉著傘,他還是有氣無力地倒在姜苓的肩窩里。但由于他塊頭略大,這動作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小鳥依人。
眾人等了一會兒,女主角田瑤出現了,身上穿的戲服很有年代感,裴千羽那身跟她的就有點情侶感。
“千羽怎么了?”田瑤坐在他們對面,關心地問。
裴千羽一下坐直身體,笑著搖頭,“沒事。”
“昨晚睡得還好吧?今天會很辛苦喔。”
田瑤是科班出身,專業演員,雖然出道晚也比裴千羽小,但演戲方面她肯定算前輩。
出發后一路上他們都在聊天,只有裴千羽和田瑤在說話,其他人只是聽著沒有參與。
沒過多久三輪車在路邊停下,能看到一條不顯眼的小路蜿蜒進深山里,路的兩側樹木都有兩三層樓那么高,灌木叢長到人的腰間。
三輪車上的人全都跳下來,姜苓看到開車的村民也跳下來,正對小路拜了拜,便走過去跟村民說話。
裴千羽注意到了,但沒有走過去,等姜苓回來了才問:“怎么了?”
“問了他點事,走吧。”
進山的路得步行,剛開始還好走一點,慢慢的就是雜草叢生,越走路越原始,顯然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到這兒來。
這會兒太陽已經很大了,天光大亮,但眾人頭頂的陽光全被樹葉遮擋,四周陰氣森森。
裴千羽走在姜苓身后,悶不吭聲地走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沒有人說話了。
路很難走,除了姜苓所有人都表現得很累,特別是田瑤,雖然她一句話也沒說,但嘴唇已經發白了。
“小楊,我們可以休息一下嗎?”
聽到裴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