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車禍發現時他人在駕駛座,安全氣囊完全彈出來,身上的衣服幾乎讓血染紅了,肋骨也斷了兩根。
聽到有人進來,他郁郁寡歡地轉過臉,有氣無力地說:“來了……”
來看望他的是樂隊成員,吉他、貝斯、鼓手、鍵盤手都在。
“你這是怎么了?”染了一頭金發的吉他手林景一臉納悶地說:“早上你也不這樣啊。”
裴千羽凌晨脫離危險,轉入病房,早上就醒了。巡演剛結束,現在是樂隊的假期,他一個人待在小時候生活過的城市休息,成員們也分散在其他城市。
聽到他出事的消息,都是趕著最近的航班過來,天亮才到。那時裴千羽已經醒了,成員們確認他沒事才去酒店休息,補一覺起來天都黑透了。
“我想出去,沒有人肯幫我。”裴千羽睜著藍眼睛看他們,“你們幫嗎?”
“想什么呢。”林景無奈道:“你都這樣了還要去哪?”
“不知道。”
林景伸手摸他額頭,有點燙,“你是發燒燒糊涂了吧。”
裴千羽沒力氣拍開他的手,看著天花板說:“我感覺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想起來,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可能看到了就想起來了。”
林景回頭看向幾個成員,“你們聽懂了嗎?”
三人都搖頭。
貝斯手ax走到床邊,他的長相有點少數民族,皮膚古銅色,黑發狼尾。他輕拍了一下裴千羽的小腿,說:“先養傷,很多人在擔心你。”
裴千羽閉起眼嗯了一聲,安靜片刻后突然說:“我想喝豆奶,還想吃三明治。”
沒有人說話。
裴千羽睜開眼他們已經拿出手機在玩了,只能對著空氣委屈。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挺想吃的,好像看誰吃過特別香。
-
委托人姓許,她的女兒叫吳曦恩。
姜苓走進病房的時候,她正對著窗發呆。擺在床頭柜上的花瓶里有一束鮮花,看新鮮程度像早上剛拿過來的。她應該是剛吃完晚飯,房間里還能聞見一點飯菜香。除了她還有一個阿姨在。
見姜苓他們進來,吳曦恩把臉轉了過來。她有張挺漂亮的臉,皮膚很白,但可能是沒休息好的緣故,她的臉色憔悴疲憊,黑眼圈也很重。
楊又和董正寧都稱呼她全名,解釋了一下姜苓是誰。
姜苓向她們微微頷首,徑直走到窗邊往外看,能看到遠處高樓的燈光,也能看到近處的樹頂和聚在樓下還不肯散的人群。沒什么特別的,但姜苓還是打開窗,將腦袋探出去望。
楊又和董正寧疑惑地對視,都不明白姜苓在干什么。
姜苓將窗留下可以通風的口子,扭頭看著吳曦恩,問:“她會從窗戶進來?”
病房里沒有人說話,吳曦恩對問題的反應也很消極,緩緩低下頭,不再看著姜苓。
姜苓沒有說話,看了看病房,發現這里竟然一張符箓都沒貼。
他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以前遇到的委托人恨不得把整個房子都用符箓貼起來,民間說什么辟邪管用就用什么。吳曦恩被擾至今也有一個多月了,可她的病房里卻沒有一樣避鬼驅邪的物件法器。
她不肯配合,姜苓就不再多待,離開病房。
楊又和董正寧跟出來,他們知道姜苓在疑惑什么,說:“她不讓我們貼。”
姜苓不解地緊了眉,“什么意思?”
“一貼就撕,之前她媽媽請來的鐘馗像也被她拿走了,我們帶來的師父親寫的符咒,她沖馬桶。”
姜苓默了片刻還是這樣問:“什么意思?”
吳曦恩的反應已經不是簡單的不合常理了,簡直是匪夷所思。
“既然如此,還請人干什么?”
看出姜苓有些不高興,楊又連忙解釋:“委托我們的人是她母親許女士,許女士是希望我們能盡快處理好的。”
姜苓瞥一眼病房門,“那她是怎么回事?”
“誰也不肯說。”楊又也覺得很為難,“我們也看出這里頭應該是有隱情,但委托人沒有允許,我們也不好私自去調查。”
姜苓看了看兩人,問:“你們師父知道嗎?”
董正寧撓撓頭,“應該知道吧,我們畢竟是第一次下山歷練,不能遇到難題就找師父的。”
“你們可以去北輝女高看看。”姜苓說。
楊又和董正寧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妥,“這樣不好吧。”
“確實不好,所以你們最好偷偷去。”
董正寧微怔,“仙長也去嗎?”
“我要上班。”
那就是不去了,董正寧有些蔫,“仙長……”
姜苓不懂他們愁什么,“找個學生打聽,校服你們也認得。”
要混進學校還是女校肯定困難,但蹲個學生就容易多了。
看出兩人還在躊躇,姜苓扭頭就走,“不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