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咬緊唇, 他不敢將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宣虹,這只會多一個人擔心自己, 甚至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安久不知如何回答時, 裴鑰走上前, 彬彬有禮道:“姥姥您好 ,我是阿久的丈夫,您叫我小裴就行, 之前阿久跟我鬧不愉快離家出走,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實在抱歉,當然也十分感謝您對阿久的照顧,阿久近來心情不太好,說想您了,我實在擔心阿久的精神狀態,不得已才派人去叨擾您若有招待不周,還請姥姥見諒?!?
眼前的alpha劍眉星目,容貌極其周正,又如此穩重知禮,令原本心有戒備的宣虹不自覺的放松了些,但同時對方的話又和自己已知的信息有幾分出入,這讓她不免有些疑惑。
宣虹看了看裴鑰,又轉頭看向安久,見安久臉色不自然,便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不用這么客氣,小久叫我姥姥,那我對小久好是理所應當,額我跟小久有些日子沒見了,想跟他單獨聊會兒,可以嗎?”
“當然?!迸徼€目光復雜的看了眼安久,“阿久心情一直抑郁著,還希望姥姥能夠開導一下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您隨時叫我。”
裴鑰撿起地上的鋼筆才離開房門,出門后轉身關門時,就看到安久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抱住宣虹哽咽了起來,宣虹輕輕拍著安久的背,溫柔道:“傻孩子,不難受了,姥姥在這呢”
裴鑰將門虛掩著,以便里面有什么大的動靜能第一時間得知,而后轉頭吩咐傭人將午餐準備的豐盛一些。
此刻臥室內,宣虹拉著安久在床邊坐了下來,問安久剛才裴鑰說的是否屬實時,安久吞吞吐吐,最后低低道:“姥姥對不起”
宣虹并未生氣,平靜的問:“寶寶是他的?”
從看到安久的狀態宣虹就猜出來了,她自己也懷過孩子,有alpha信息素安撫的孕o和沒有信息素安撫的孕o區別很明顯。
安久咬著唇點了點頭,眼睛不自覺的濕潤了,低啞道:“姥姥,我不想要孩子了”
宣虹一愣,瞬間明白剛才裴鑰那句“開導”是什么意思了。
宣虹并沒有表現出太強烈的情緒,抬手溫柔的撫去安久眼下的淚,輕聲道:“是因為孩子父親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安久抽噎著點點頭
曾經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宣虹多少了解了一些安久想要的那位孩子父親,那是一個已經去世半年的alpha。
甘愿承受一切孕期煎熬和風險,都執意要做手術懷上那個人的孩子,宣虹心里很清楚,那必然是個于安久而言堪比神明的存在。
孩子更像安久拼命抓住和那個男人所聯系的最后一絲紐帶。
宣虹撫摸著安久的頭發,目光慈藹,溫聲問:“那姥姥問你,放棄孩子以后呢?”
安久低下了頭,沒有說話裴鑰已經毀掉了他懷清哥孩子的全部機會,他的以后仿佛也跟著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未來,甚至下一秒該做什么。
“小久,按理說你的孩子你有權利決定去留,但如果不留的理由僅僅是這,姥姥不希望你放棄他?!?
宣虹撫摸著安久濕潤的眼角,繼續輕聲道:“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怎么走沒關系,寶寶會帶著你走向未來,重新賦予你生活的意義,他會在你孤獨的歲月里陪你一起走上一段路”
如果是在之前安久想打掉這個孩子,為安久身體考慮,宣虹一定不會反對,但此刻她從安久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無力感。
曾經他義無反顧的要生這個孩子,將自己的生存意義完全寄托在了孩子身上,如今孩子不是自身想要的,宣虹能想象到安久此刻內心有多痛苦,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讓安久放棄這個孩子。
這個尚未出生的嬰兒就像洶涌海浪中安久的最后一塊救生浮木,即便安久暫時不愿抓住,也不能讓它消失
“姥姥”安久哭著道,“我想清哥了,我好想見他,他是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宣虹心疼不已,攬過安久的肩:“他那么好,一定叮囑過你好好活著,你又怎么忍心辜負他?!?
安久臉埋在宣虹肩上,終于失控的哭了起來。
門外,男人靠著門旁的墻壁,目光黯然的看著地面。
宣虹輕輕拍著安久的背,就這么過了許久,在安久情緒終于慢慢平復后,宣虹輕聲道:“姥姥這些日子為寶寶想了很多名字,想不想看看?”
安久用力擦了擦眼睛。
宣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笑著道:“姥姥每天都在想,不知不覺就寫了一張紙了,因為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男女名字都想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安久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很是詫異的看著寫滿一張紙的人名,因為前一刻哭的太厲害,此刻說話還抽噎著:“好,好多啊”
宣虹摸了摸安久蔫蔫的耳朵:“等你賀大哥娶妻生子早呢,姥姥就只能來盼著你肚子里的小寶寶了,你說寶寶出生后,會不會也跟你一樣長著貓耳朵和尾巴?”
安久蹙了蹙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