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你遇到的是魔王啊!”
聽到他們敘述的年長亡靈或是血族驚恐地給出答案。
“消失了三十年的魔王重新現世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般飛到曙光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這晚前半夜,魔王找到了兩天以來新生的每一位亡靈, 卻發現祝明璽不在其中。
這晚后半夜, 魔王轉而尋找祝明璽口中的亡靈渡。
可他抓來一個又一個亡靈, 沒有一個知道所謂的亡靈渡在哪里。
那似乎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從沒有人真切見到過。
魔王腳步一深一淺,大腦昏沉一片。
祝明璽以命為契制作出的藥劑提前失效不能代表什么,一千七百三十二個新生的亡靈里沒有祝明璽也不能代表什么。
祝明璽不一定是死了,他或許只是在亡靈渡里還沒出來。
可是……能把活人轉換成亡靈的亡靈渡在哪里啊,我的愛人祝明璽在哪里。
安娜塔西雅聞訊趕來時,魔王正將十幾個年長的亡靈禁錮在面前,問他們知不知道亡靈渡。
“亡靈渡……亡靈渡不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嗎,傳說沒人能主動找到亡靈渡……也沒人能活著從亡靈渡里走出去……”
“……哥哥?”
安娜塔西雅難掩悲傷地看向魔王漆黑的頭發和漆黑的眼,心臟頓時像是被巨石撞碎般又疼又顫。
可魔王卻像是對外界毫無反應一樣繼續盯著面前的亡靈:“所以,你們都不知道亡靈渡在哪里?”
“我……我原來好像聽人說過,”說話的亡靈連牙齒都在打顫,“聽說亡靈渡好像在什么什么荒原……”
“什么荒原?”魔王聲音啞得像是含了層沙。
“我……我記不清了,已經很久很久了。”那名亡靈都快哭了。
“幽影荒原。”安娜塔西雅卻在此刻上前一步,她聲音無比悲傷且困惑,“您忘了嗎?當時我們是一起進的亡靈渡啊!”
魔王立刻轉過頭來,漆黑一片的眼睛定定的看向安娜塔西雅。
見哥哥已經完全忘記那件事了,安娜塔西雅只好從頭說起:“那天菲爾不是不小心掉進去了嗎?后來我和貝利斯也掉了進去,還是您把我們……”
“帶我去。”魔王打斷安娜塔西雅的話。
安娜塔西雅帶著魔王來到幽影荒原,可他們足足找了四十分鐘也沒找到當時他們掉進去的那條河。
安娜塔西雅有些羞愧道:“這里的河都長得太像了,而且時間過去太久……我實在記不清當時掉進去的是哪一條河。”
她停頓了一下,小聲說:“或許貝利斯和菲爾會記得比我清楚些。”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地的同時,在外游歷了三十年都沒歸過家的菲爾和已經當了十年家主的貝利斯被一道召喚陣扔到安娜塔西雅腳下。
事實上,由于幽影荒原太大,河流太多,當時那條河又實在平平無奇不怎么特殊,當時掉進河里的三個人沒一個能準確地說出當時的地點。
但還好,三個人的記憶加起來,總算能整合出一些有用處的細節。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時,他們終于領著魔王找到了那條曾把他們一個接一個拉入亡靈渡的河。
魔王抬腳踏入河里,可什么也沒發生。
他沉默地看向旁邊的三人。
饒是已經擔任了十年的家主,鬢角生出華發,心態變得成熟,可當魔王不帶絲毫情感的目光掃過來時,貝利斯已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好似又回到了少年時期,他訥訥地辯解道:“這個地方沒有錯……我們真的是從這里掉進去的……”
“可能是因為時間不對,”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十分沉默的菲爾低聲開口,“我幾年前游歷塔利國時認識了一位亡靈,他告訴我,在傳說中,亡靈渡只會在黎明將至時打開。”
貝利斯:“對對對……我想起來,我們上次進去的時候太陽還沒升起,現在天已經亮了,要不您明天……”
感受到魔王愈發冰冷的視線,貝利斯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沉默數秒后,魔王后退一步,踏出河流。
他一身黑袍,孤寂沉默地站在河流邊。
他身前是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太陽是那樣的鮮紅熱烈,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沒融化。
安娜塔西雅心臟驟然緊縮,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勸她面色如紙一樣蒼白的哥哥回去休息一天,等到明天黎明……
可她話還沒說出口,魔王便動了。
身后的三人瞬間被推至百丈以外,漆黑的彎刀突然就出現在魔王手中。
魔王在灼熱的紅日中舉起漆黑的彎刀——
“轟!!!”
奔涌的河流被彎刀斬斷,遼闊的大地發起地裂般的震顫,幽影荒原上的每一個生靈都感受到了天旋地轉。
——閉門謝客的亡靈渡就此對魔王敞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