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三位,兩位……
前方空無一人,艙門向他敞開。
祝明璽渾身的骨頭都在緊張得打顫,他摒棄掉所有令人厭惡的聲音,他摒棄掉后面那個像惡鬼一樣跟著他的,裂成兩半的半亡靈。
他一腳踏進艙門——
“砰!”
空曠的,毫無阻礙的艙門憑空升起一道薄膜,猛得將他彈開!
祝明璽頭骨內(nèi)一片嗡鳴。
“哈!我說了吧,你上不去……嗬嗬……”
裂成兩半的圣德利亞像個瘋老頭兒般怪笑起來。
祝明璽再度朝著艙門邁去。
“砰!”
薄膜將他彈出數(shù)十米,魂衣變得越發(fā)稀薄,幾乎快要兜不住他渾身上下的骨。
祝明璽顫顫巍巍地站起,他繞著亡靈船轉(zhuǎn)圈,試圖找到其他入口。
可是不行,不行,不行。
船頭爬不上去,船尾也爬不上去,最低的地方爬不上去,最高的地方也爬不上去……
砰、砰、砰……
無論他試過多少次,船上的薄膜都會將他彈開,并帶給他剝皮碾骨般的劇痛。
“嗚——”
船要開了。
祝明璽第十七次拼起自己的骨頭從地上站起,用盡全身力氣向艙門沖去——
圣德利亞喉間發(fā)出一陣愉悅至極般的沙啞笑聲,他滿懷惡意地開口:“別試了,你上不去的,這艘船你上不去,下艘船你也上不去,你變不成亡靈也得不到新生,你會像我一樣帶著無盡的痛苦游蕩在亡靈渡里……”
“砰!”
祝明璽第十八次被亡靈船拒之門外,噼里啪啦地摔拋在地上。
骨頭黢黑的圣德利亞像鬼魂一樣飄到他眼前,聲音粗糲沙啞,像是被火燒死的厲鬼:“不對,你根本無法像我一樣堅持這么多年,你很快就會徹底死亡哈哈哈哈哈……”
祝明璽猛地翻過身來,舉起拳頭,惡狠狠地打在他的頭骨上!
砰、砰、砰!
被火燒了幾十年的骨頭像柴火一樣松散,發(fā)出怪笑的喉骨被毫不留情地打斷,頭骨被剝離,變成四塊、八塊、十六塊……一團黑粉。
可那團粉末又很快凝聚起來,凝聚成兩半頭骨的模樣。
祝明璽再度揚起拳頭!
可這一回,他的拳頭卻沒能落下。
他頭顱深處突然產(chǎn)生了一陣莫大的痛苦,那疼痛太烈,讓他連靈魂都戰(zhàn)栗,他抱著頭,滾落在地,喉骨中發(fā)出痛苦難耐的哀嚎。
圣德利亞晃晃腦袋重新站起。
他坐到祝明璽身旁,身上肆虐燃燒的火焰幾乎要觸碰到祝明璽的魂衣,卻奇異地沒給他帶來任何傷害,圣德利亞死死盯著這些火,喉間發(fā)出一道冷笑:
“嗬嗬……你知道我為什么登不上船嗎?因為這火,這該死的、令人作嘔的火……該死的洛希爾!他在我死去的同時放出這把火,他劈開我還不夠,還要用這世界上最惡毒,最殘忍的黑暗魔火詛咒我……這火太毒,連亡靈船都無法渡……嗬嗬……該死的……”
在發(fā)出一連串咒罵后,他終于停下了無意義的發(fā)泄,他低頭看向疼痛減退的祝明璽,左半張嘴和右半張嘴一前一后地勾出一抹詭異的,不協(xié)調(diào)的笑。
“嗬嗬……你知道,你為什么登不上船嗎?”
疼痛仍未消止,祝明璽渾身痙攣著抬起頭。
可圣德利亞似乎不愿意就這么輕易地揭露答案。
他歡愉地笑了兩聲,從地上站了起來,繞著祝明璽走了兩圈。
“祝明璽,祝明璽……天才魔法師祝明璽……我被困在亡靈渡受刑三十年,可是聽那些半亡靈們說過不少關于你的傳說呢……嗬嗬……
“他們說你是純種人類之光,最具天分的藥劑師,魔法天賦比肩洛希爾……嗬嗬……十年前有個半亡靈是你的學生,說了二十分鐘你的事情,他說你有多厲害,多天才,說你所有魔法一看就會,在他眼里沒有任何人的魔法天賦能與你比肩,他知道你是什么東西嗎——那個蠢貨!”
“對了!”
圣德利亞突然轉(zhuǎn)過頭。
由于動作幅度太大,他兩半身體甚至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他兩半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的魔鏡呢?”
……魔鏡?
祝明璽頭骨像是正在被人踐踏般劇痛,他渾渾噩噩地往下看,可除了一只魔法手鐲,他身上找不到第二件魔器。
可他的思緒卻強制性地從受刑分離,壓抑著痛苦進行回憶。
魔鏡、圣德利亞。
他想起他和魔鏡開啟冷戰(zhàn)的那個下午。
他想起他擁有過的兩只魔鏡都曾奮不顧身地想要從洛希爾刀下救走圣德利亞。
第一次還成功了。
他想起幾十年前的一個午后,他在精靈王宮參加宴會,閑暇時放下酒杯詢問曾在圣光魔法學院教授過魔器課程的安娜塔西雅:“一個魔器會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