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爾:“阿璽,別聽他們胡說,我們很般配。”
祝明璽剛想笑著點頭,就看見了洛希爾夾白的頭發,滄桑的眼皮和胡子拉碴的臉。
祝明璽的笑容立刻僵到臉上。
洛希爾歡喜地對他眨了眨眼:“阿璽,我陪你一起——”
“變回去。”祝明璽冷聲打斷他。
洛希爾:“……”
“哦。”
洛希爾乖乖地,不情不愿地,略有些委屈地變回了那個俊美無儔的精靈。
祝明璽四十歲以后總是喜歡看洛希爾,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他的目光很溫柔,像春日枝頭靜靜盛開的花朵。
令洛希爾覺得祝明璽好愛自己。
“祝明璽好愛我。”
洛希爾忍不住對自己的妹妹安娜塔西雅說。
安娜塔西雅:“是是是,您真幸福,那請問您今天怎么沒陪在很愛您的愛人的身邊,反而有空來精靈王宮看望您的妹妹了呢?這在往日里可不常見。”
洛希爾得意道:“他在給我準備圣音節的禮物,說要給我驚喜,不讓我待在他身邊。”
安娜塔西雅:“說不定是嫌您煩,一個人休息去了。”
洛希爾皺眉:“才不是。”
安娜塔西雅聳聳肩,繼續批改繁重的精靈族公務。
洛希爾無聊地在安娜塔西亞的書房走了兩圈,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精靈圣水上。
“安娜塔西雅,”洛希爾突然問,“你覺得祝明璽會給我送什么禮物?”
安娜塔西雅看了眼洛希爾手邊的精靈圣水,低下頭繼續批改文件:“想看就看唄,到時候演出驚喜感就行。”
洛希爾又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忍不住施展出了精靈追光術。
……
期待的呼吸。
……
混亂的心跳。
……
寂靜。
……
精靈女王的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安娜塔西雅只能聽見自己沙沙的書寫聲,簡直感受不到房間里另一個人的存在。
她困惑地抬起頭,然后愣住了。
“……哥哥?”
洛希爾如同一座冰雕般立在原地,面色比圣山的雪還要白。
片刻后,他的身體忽然戰栗了起來,他臉上出現了安娜塔西雅從未見過的,難看至極又陰沉至極的神色,安娜塔西雅手中的筆尖甚至不小心捅穿了文件,惶恐和不安席卷上全身。
“哥哥?!”
洛希爾卻沒有回應她的呼喊,而是在安娜塔西亞聲音落地之前就如一道狂暴至極的龍卷風般消失在原地。
“轟——”
窗外突然暴雨如注。
祝明璽剛把洛希爾支走就偏過頭吐出一口血來。
他沒在第一時間擦拭唇角的血漬, 而是慌里慌張地低頭去看手心的若阿魔法,直到看見被暫停的若阿魔法沒有因為這口血重啟,他才長長松出一口氣。
緊接著, 他擦掉血漬,走到魔法實驗室臺熟練地調整出一支藥劑, 仰頭喝下。
藥劑入口的那一瞬, 他蒼白的面色變得紅潤, 戰栗的身體也恢復平靜。
他看起來很健康,像是還有很多年可活。
水晶球:【你不應該喝這種藥劑,它雖然可以遮掩你衰竭的器官,但對你的身體有害,反而會令你折壽。】
祝明璽充耳不聞,反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細瘦蒼白, 上面一共印著八片鮮紅的花瓣, 可他手腕微微一動,八片花瓣就消失了七片。
唯一僅剩的那片花瓣還是如煙如霧般的淡粉色,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祝明璽低頭盯著那片花瓣,他眼睛有些失神, 面色有些茫然, 像是一個不清醒的夢游者。
“……這是還有幾年啊,希望能多一點。”他喃喃道。
“轟——”
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當空劈下,祝明璽嚇了一跳, 他第一時間緊緊捂住自己的手腕, 甚至忘了他早在手腕上涂抹過特制的魔藥,可以令那些花瓣隨他心意而變幻。
暴雨傾盆而下, 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祝明璽才終于反應過來, 僵硬的肩膀瞬間塌下。
“嚇死我了,”他笑著搖了搖頭,對水晶球說,“我還以為是洛希爾回——”
他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出現在他身后,一只鐵器般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
祝明璽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他面色慘白,渾身僵直地轉過身去,看見了洛希爾死死盯著他手腕的,布滿血絲的眼。
“……你騙我?”
洛希爾雙目血紅地抬起頭來,聲音嘶啞暗沉如修羅。
在結后的第十四年夏天,祝明璽終于和洛希爾爆發了一次爭吵,爭吵并不激烈,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