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鏡沒有任何回答。
“說話!”
祝明璽拇指和食指緊緊捏著鏡面,并將它傾斜著懸起, 力度和姿勢簡直像是要將它捏碎摔爛。
可這個會喊他主人,會和他像朋友一樣玩鬧, 從第一次見面就對他表現出極大的親昵,像是命中注定要完全屬于他的魔器, 在此刻卻像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祝明璽的心臟像火燒一樣寂寥。
他想起一件事。
兩年前, 他曾經擁有的另一面魔鏡也同樣在魔王的彎刀劈下之前試圖去救圣德利亞。
與這次不同的是,那次它成功了。
救了圣德利亞, 然后粉身碎骨渾不怕。
之后那面魔鏡是怎么向他解釋的來著?
——因為未來的祝明璽的委托,它需要救下與圣德利亞血契相連的魔王的妹妹安娜塔西雅。
多么九曲十八彎又找不出差錯的托辭。
那這次呢?這次它喪失理智, 不受控制地沖向圣德利亞又是為了什么?!
魔鏡始終沒有回答。
長長久久的寂靜后。
祝明璽催動了身上的血契。
與魔器簽訂的血契有許多種功能。
最常見的是召喚,最殘忍的是毀滅。
可當祝明璽象征著威脅與毀滅意味的血契之力在魔鏡體內盤旋了一圈后,率先受了傷并吐出一口血的人竟是祝明璽。
祝明璽簡直是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指縫間粘稠的血液。
魔法師與魔器之間的血契都是單方面的控制,從沒聽說過哪個魔法師因為使用了血契之力而受傷的。
——而且這傷竟不會被若阿魔法抵消。
“咔嚓!”
魔鏡的鏡面突然在此刻產生一道裂縫, 渾身的光芒也暗淡了些許。
【對不起……我不知道。】
時大時小的字跡浮現在布有裂痕的鏡面之上,那字跡若隱若現,輕輕搖曳, 簡直像是在哭泣。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
【我是不受控制做那些事情的……】
【我絕對不會背叛您……主人?!?
魔鏡每說一句話,身上的裂痕都會增加一條,不消片刻, 他的鏡面就裂成蜘蛛網。
“閉嘴。”祝明璽閉上眼, 聲音有點啞, “別再跟我說話?!?
魔鏡鏡面閃爍了一下, 光芒就此暗淡下去。
祝明璽沉默著將魔鏡拿起,數秒后,他分出一道極細極韌的魔力探了進去。
他在圣光魔法學院修了一整年的魔器課,也翻找過無數有關魔器的書籍。
他曾在一本古籍里得知,頂級的魔器可以誕生意識,生出器靈,可若是不方便與器靈溝通——比如魔器的主人是一個瞎子和啞巴,就可以用魔力入侵法操縱魔器。
祝明璽感覺自己的意識不斷地下沉,下沉,最終沉入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空間。
這空間的四周全是迷霧,中間懸浮著一本巨書,旁邊飄著幾顆負能量團,角落里還放著祝明璽儲存在其中的魔法手鐲。
祝明璽隨手抓了一個負能量團,意識便又瞬間沉入一段幽暗的空間。
這是黛美莉的負能量團。
數分鐘后,祝明璽按著額頭從黛美莉的負能量團里退出來,轉而看向其他負能量團。
黛美莉、黛美莉、黛美莉……
空中飄蕩著數十個負能量團,竟沒一個是圣德利亞的。
祝明璽轉而走向那本巨書。
他好像天然知道這本書該怎么使用。當他指尖觸碰到書頁,并在腦海中做出詢問,巨書立刻給他展現了他想要的。
書頁嘩嘩翻動,空白的紙面顯露出圖像。
——魔鏡的起源。
祝明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中看見了一個亂石堆,又在亂石堆的縫隙里看見了一面銹跡斑斑的鏡子。
寒來暑往,春去冬來,天地間的魔力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向魔鏡匯聚,它的表面漸漸裹上了一層水晶。
凜冽冬日里,數名精靈頂風而行,似乎正在這片戈壁中找尋著什么。
突然,一名精靈在亂石堆里發現了裹著一層水晶的魔鏡,他激動地雙手捧起水晶球舉過頭頂,大聲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我們終于找到了精靈族的圣器,它果然和圣子夢中的一模一樣!”
魔鏡就這樣成了圣器。
精靈族為魔鏡提供圣愈寶石,魔鏡則時不時預示一下未來,安安穩穩地享受精靈族的供奉。
就這樣過去成百上千年。
直到有一天,祝明璽和魔王一同出現在放置有圣器的圣殿金庫。
……
畫面就此終止。
《魔鏡的起源》只說明了魔鏡是怎樣變成圣器的,卻沒告訴祝明璽它是怎么誕生的。
更沒有提及與圣德利亞有關的任何消息。
祝明璽總覺得這個故事有些